漉地垂在肩头。云阶月擦得很轻,一缕一缕地擦,从发根擦到发尾。
陆泠被伺候得舒服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师尊。”陆泠忽开口叫他。
云阶月“嗯”了一声,便是自己在听。
陆泠说:“你以后别把我一个人留下了。”
云阶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陆泠,陆泠也正仰着脸看他,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。
云阶月把干布放到一边,伸手把陆泠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发顶:“不会了。以后去哪里,都带着你。”
陆泠把脸埋进云阶月胸口,闻着他身上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泉水味,小声说:“说话算话。”
云阶月说:“算话。”
陆泠在云阶月怀里靠了很久。
久到他开始犯困,直到他的呼吸都变得绵长。
云阶月以为他睡着了,正要把人放平,陆泠却突然抬头,问:“师尊,你这次闭关,是为了做什么?”
云阶月没有马上回答。
陆泠又说:“我不问你是不是有危险了。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?”
云阶月看着他,他伸手,把陆泠额前头发拨开,说:“好。”
陆泠看了他一会儿,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。
最后他把手按在云阶月心口,感受着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,才慢慢点了点头。
陆泠是真的困了。
他在云阶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闭上眼睛,说:“师尊,你身上好暖。”
云阶月没回应,只把被子拉上来,盖到陆泠的下巴。
陆泠的呼吸很快变得又轻又长。
门外的石阶上,小鹿还没走。
它把脑袋搁在前蹄上,两只耳朵时而竖起,时而耷下。
听雪和渡厄悬浮在它两旁,剑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。
它们都没有进去打扰。
最主要的是,云阶月下了禁制,它们也进不去。
陆泠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午后。
他发现自己被云阶月从背后抱着,整个人都被圈在对方怀里。
云阶月的呼吸一向不是很重,喷在他后颈上,有些痒。
陆泠想动,又怕吵醒云阶月,只能僵着。
他睁着眼,看着对面墙壁上夜明珠投下的光斑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