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的日子,心中竟生出几分共情。
那些无法投胎转世的鬼魂,也是求她完成他们的心愿,各式各样的心愿。
可是,她太害怕了,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们,甚至,有时候,他们在说,她狠狠的捂住了耳朵……
这是她,第一次直视鬼魂的魂体,原来,他们不是单纯的灰色,也是有情绪和表情的。
简清努力克服恐惧,小声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怯懦却格外真诚:“杨爷爷,你别太难过,云叔叔会帮你的。”
杨守义转头看向简清,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,那是百年以来,除了家人之外,第一次有人对他流露这般善意。
他想抬手摸摸这孩子的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对方的发丝,只能无奈地收回动作,眼底满是怅然。
最终他还是安静了下来!都死了这么久了,他的仇人也死了,他还激动个什么劲啊。
云涛没再多问,将燃着的符纸稳稳按在碑身纹路处,符纸遇纹即化,化作一缕青烟顺着纹路缓缓渗入石中。
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亮起黑红色微光,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,同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如同烙铁烫在皮肉上一般,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阴气弥漫开来。
他同时掐诀念咒,口诀晦涩难懂,字句间带着震慑阴邪的力量,周身的白光愈发炽盛,将碑身笼罩其中。
简清站在一旁,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雾气从碑下升腾而起,那些雾气扭曲挣扎,发出细微的尖啸声。
一接触到符纸的微光便被灼烧殆尽,化作虚无。
而杨守义的身影却在这过程中越来越清晰,不再是模糊的灰色虚影,竟渐渐有了常人的轮廓,肤色、衣物的纹路都慢慢显现出来,连头发花白的细节都清晰可见。
简清捂住了嘴巴,她怕自己尖叫出声。
记忆复苏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,杨守义捂着脑袋蹲下身,无数完整的画面在脑海里铺展开来,那些被束魂咒掩盖的过往,终于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光绪二十七年的春天,青凉山脚下的杨家染坊人声鼎沸,染好的绸缎晾晒在院子里。
五颜六色如同花海,他穿着长衫,站在染缸旁指导学徒们手艺,妻子阿秀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,眉眼温柔,身后跟着几岁的儿子……
那些温馨的画面刚过,便被冰冷的恶意取代,山涧旁的剧痛、周明远狰狞的笑脸、自己坠入深渊前最后的绝望。
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,让他痛得浑身颤抖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