茬子。
陈大柱蹲下来,摸了摸那道磕痕,又摸了摸自己肿起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了,转过身,看着宋玉莲,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玉莲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昨晚……又打你了?”
宋玉莲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大柱看着她脸上的淤青,看着她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血痕,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——打的是另一边脸,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。
“我不是人!”他蹲下来,抱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玉莲,我不是人……我这些年,身体不行,心里憋屈,就拿你出气……我知道我不对,可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宋玉莲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大柱,”她叹了口气,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每次打完我,第二天醒了就认错,可过两天又喝,喝了又打。”
“我这次改!我真的改!”陈大柱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玉莲,你信我一次,我以后不喝了,我再也不喝了——”
宋玉莲没接话,只是转过身,拿起梳子,继续梳头。
梳子在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滑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大柱,你昨天说我克夫。”
陈大柱浑身一震。
“你说你身体不行,调理了多少年都没用,是因为娶了我,我把你的精气都克没了。”宋玉莲的声音依然平静,可梳头的手却在微微发抖,“你知不知道,这话比扇我耳光还疼?”
陈大柱一瞬间愣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嫁给你八年,洗衣做饭,伺候你吃伺候你穿,你身体不好,我到处给你求医问药,花了多少钱,跑了多少路,你心里清楚。”
宋玉莲放下梳子,转过身来,看着陈大柱,眼眶红了,
“可你呢?你除了喝酒,除了打我,除了骂我克夫,你还做过什么?”
陈大柱跪了下来。
他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,闷闷的一声响。他的肩膀塌着,高大的身躯弓成了一个虾米,眼泪顺着粗糙的脸往下淌。
“玉莲……我错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木头,“我真的错了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宋玉莲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哭了很久,最后擦干眼泪,走过去把陈大柱扶起来,叹了口气:“行了,起来吧。我去给你做早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