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吕建军又弹了一下烟灰,烟头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的位置,烫了他一下,他哆嗦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灭了。
他抬起头看着白小莲,目光复杂得像一杯被搅浑了的泥水,里面有愤怒,有憋屈,有酸楚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傻子厉害,还是我厉害?”他问。
白小莲看着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嗤笑。
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,一下一下地敲在吕建军心口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你说呢?”
吕建军被这两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,脸皮再厚也说不出“我好”这两个字。
他想起了白天吕梁站在院子里,两巴掌一个壮汉的画面;想起了虎哥恭恭敬敬管那个傻子叫师父的场景;想起了存折上那一串零;想起了刚才门缝里白小莲那张他从未见过的脸。
他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他叫了那个人十几年傻子,可现在看来,他自己才像个傻子。
赚钱赚不过,打架打不过,连当个男人都当不过。
那个傻子半个月赚了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,那个傻子让虎哥低头叫师父,那个傻子让他老婆发出了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声音,能让他媳妇死去活来,彻底降服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涩和无力:“你……你悠着点。别让那傻子把你骨头给冲散了。”
白小莲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吕建军会发火,会骂她,甚至会动手打她。
她都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——大不了离婚,大不了去跟二驴过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从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嘴里吐出来的,竟然是这么一句话。
她的嘴撇了撇,翻身上床,把被子往身上一裹,背对着吕建军躺下:“我乐意。”
吕建军没有再说话,只是又点了一根烟。
黑暗中,烟头的红光一亮一灭,照着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。
他彻底睡不着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,听着身边白小莲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个问题:
他在二驴面前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赚钱是废物,打架是废物,当男人也是废物。
那个傻子甚至没有刻意要跟他比,只是随随便便地活着,就已经把他碾压得连渣都不剩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吕梁就醒了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穿好衣服,轻轻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