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比周大壮高了半个头,低头看着他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傻气在那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,像是有人揭开了水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,露出了底下黑沉沉的、深不见底的水。
吕梁抬手,一巴掌扇在周大壮脸上。
“啪——!”
那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,像一记炸雷贴着地面滚过去。
周大壮整个人往旁边歪出去,撞在院墙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捂着半边脸蹲了下去,半天没爬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傻子,又特么打我???”
周大壮懵了,嘴角已经渗出血丝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,红得发紫,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嵌在皮肉里。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周老栓的嘴张着,口水都快淌下来了;孙桂花的哭嚎卡在嗓子眼里,只剩下一串干哑的“呃呃”声;
刘巧兰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还揉着刚才被撞疼的后背,可她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吕梁的背影,像是在看一座突然从平地里长出来的山。
他……他把周大壮一巴掌扇飞了?
她嫁进周家门后,只见过周大壮欺负人,从未见过他被人欺负。
可现在,周大壮就被面前这个一身旧T恤大裤衩的傻子轻飘飘一巴掌掀翻了。
这傻子,太爷们了吧!
刘巧兰心里那个念头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,“嗡”地响了一声,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。
目光从他宽厚的肩膀滑到绷紧的腰线,又滑到他松开拳头时微微凸起的筋络,像是要把那副轮廓从头到尾重新刻一遍。
周小禾靠着灶台,眼泪已经糊了满脸。
她看见吕梁站在那儿,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他的后脑勺被阳光照得茸茸的,风吹过来把他衣摆掀起来一角,露出腰侧那一截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。
她张了张嘴,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是泪流得更凶了。
周老栓总算缓过气来了,指着吕梁,手指直哆嗦:
“你个傻子!你又来捣什么乱?!那十万块钱你还了吗?!没还就别在这儿充大爷!”
孙桂花也跳着脚:“就是!一个傻子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敢来管我们家的事!钱呢?!你有本事把钱拿出来啊!”
钱?
吕梁脸上浮现一抹冷笑:“钱,我已经还完了!”
什……什么!!!
这一刻,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那可是十万块!
从上次到现在,也不过两天时间,这个傻子去哪里弄这么多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