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,锁芯咔嗒弹开。
房门推开,一股密闭许久的闷浊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木地板蜡与陈旧布料的味道。玄关鞋柜上摆放着一双拖鞋,鞋面覆着薄灰。客厅窗帘半掩,家具尽数被白布遮盖,布面落满细密浮尘。此处闲置已久,物件却摆放规整,看得出屋主并非正常搬迁,而是仓促离去,无暇收拾。
李警官带人逐室排查,沈清辞与顾深按要求留在客厅等候。客厅空间开阔,挑高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蒙着厚重灰尘,光线穿透尘埃,漫出一片朦胧的灰白光影。她静静伫立,看着储物间、二楼书房的房门依次被推开,头顶传来来回走动的脚步声、抽屉抽拉、柜门开合的细碎声响,片刻后,周遭骤然一静。
“找到了。”
李警官的声音从二楼传来。沈清辞抬眼望向楼梯口,一名警员从书房走出,手中拎着一只黑色铁皮保险柜。柜体尺寸近似登机箱,藏匿在书柜最底层的暗格之中,外侧被一排旧书遮挡,隐蔽性极强。警员将保险柜抬至客厅茶几摆放妥当,开锁师傅再度蹲身,更换专用工具着手拆解。
整整十五分钟,客厅无人言语。唯有电钻运转、锉刀打磨的声响断续回荡,偶尔夹杂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沈清辞目光始终落在保险柜上,铁皮外壳一道浅浅划痕清晰可见,是搬运过程中磕碰所致。赵德芬自以为藏匿得天衣无缝,守住秘密二十余年。可所有刻意隐瞒的证据,终有被揭开的一日,不过是时间早晚。
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,锁芯彻底弹开。开锁师傅退至一旁,李警官戴上手套,俯身拉开柜门。
柜内整齐码放着十余只牛皮纸档案袋,袋口以白线系紧,正面用黑色马克笔清晰标注着项目名称与年份。最上方的档案袋写着“青山绿洲·1999”,往下依次排列着“潍城体育馆·2005”“潍城污水处理厂·2006”“历城三中教学楼·2007”。她逐一看过项目名称,每一项都与她表格上的蓝、灰色标注精准吻合。八个项目,悉数集齐,二十余年的隐秘脉络,尽数藏于此地。
李警官逐一取出档案袋,整齐陈列在茶几上。八个项目,每一项都配有至少三本底稿,涵盖审计计划、工作底稿、审定表、试算平衡表、调整分录汇总表。其中青山绿洲的底稿最为厚重,留存的原始资料最为齐全。顾江宇那份安全检查报告的签收页复印件赫然在列,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