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低头看着那张表格。二十七年,八个项目,十几家公司,几十个人名。他从她手里把笔拿过来,在最上面一行——青山绿洲——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爸的项目是第一个。这套模式,是从青山绿洲开始的。先有青山绿洲——甲方干股、虚报、回流——这套流程跑通之后,赵家才开始复制。潍城是后来的。恒远也是。所以第一个项目里埋的证据应该最多。赵德明预留编号、伪造验收记录、描签名——这些事不是常规操作,是第一个项目还没跑顺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应急手段。后面的项目不需要这么笨。振远建材一成立,多付工程款直接在建材采购环节回流,账面上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青山绿洲是钥匙。”沈清辞看着表格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,“把锁打开,后面几个项目的锁芯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对。所以笔迹鉴定一定要做。赵德芬的保险柜一定要查。这两件事——不管哪一件先出结果——都能把第一个项目钉死。第一个钉死了,后面七个跟着倒。”
沈清辞把三份汇总表从地板上收起来,按项目顺序排好,装进透明档案袋里。档案袋现在已经有了些厚度——老郭的工作日志、签收页、股东变更记录、房产信息、审计报告摘要。每一份文件都标了日期和来源。她封好袋子,放在书桌一角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拿起手机,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。
“姜念,你在查赵家项目的时候,有没有在潍城那边看到过一份叫‘建安建材’的供货记录?”
姜念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“建安建材——等一下,有。潍城污水处理厂的材料供应合同里有一家叫建安建材的。签字的供货方代表姓周。我当时没截图——我再翻回去看看。”
“是周建国吗。”
“对。周建国。你怎么知道。”
沈清辞靠在阳台栏杆上,看着远处塔吊的灯光。
“猜的。他做振远建材还不够,又搞了一家更小的。回流不止一条路径,是两条。”
挂了电话,她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:潍城污水处理厂——建安建材——周建国。然后她站在那里没有动,阳台上的风有点凉,吹得她的碎发贴在脸上。绿萝还在东边窗台上,隔着玻璃,藤蔓的影子落在窗帘上。
顾深推开门,端了一杯水出来。
“新的方向有了。先吃晚饭。”
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