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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处都是寻常人间烟火。
这条路,他其实很熟悉。
来云城这几个月,每天都要经过至少两三次。
可每次,他要么低头看文件,要么打电话,要么闭目养神。
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安安静静地看过这条街。
街边的银杏已经有些泛黄,叶子在风里簌簌响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看着那些场景,江时序忽然有些出神。
他来云城这几个月,日子是怎么过的?
不是这个会,就是那个会。
今天在应急指挥中心,明天在项目现场,后天在接待室。
每天从早到晚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他知道云城每个区县的经济数据,知道哪里在修路,哪里在招商。
可他不知道,原来这条街上的夜晚,是这个样子。
原来,在那些数字和报表之外,这座城市还有这样鲜活、这样热腾腾的一面。
江时序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上的纱布包得整整齐齐,那个秀气的结还系在虎口的位置。
那是许诗念给他包的。
他突然有些想她。
明明才分开不到二十分钟,明明她刚才还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,明明明天还能再见面。
可他就是想她。
想她笑的样子,想她蹙眉的样子,想她看着他时那双清亮的眼睛,想她站在他面前,絮絮叨叨叮嘱他别沾水、别喝酒。
那种感觉,像一根细细的线,一头拴在他心口,另一头攥在她手里。
她轻轻一扯,他就能从最深的夜水里浮起来。
江时序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不是不知道许诗念的顾虑。
她站在世俗的角度,总会觉得没有资格和他并肩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剥掉身上这层身份,这层家世,那些所谓的光环。
他江时序只不过是个每天在会议和文件里打转、连吃顿饭都要见缝插针的普通人。
反而是他,未必配得上许诗念。
做他的另一半,哪里是什么风光。
迎接那个人的,只会是无尽的聚少离多,没完没了的应酬接待,躲不开外界的议论打量,还要习惯他大把时间交付工作,陪伴永远稀缺。
许诗念已经在生活里跌撞受过那么多苦,本该拥有一份轻松安稳、不必煎熬的感情。
如果和他走到一起,还要和他一起再扛下这一重又一重现实重压。
但偌大一座云城,偌大一座京北,万千人海,偏偏只有她能给他一份踏实定心。
是他太贪心。
想到这里,江时序自嘲地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