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事你从哪儿听说的？”
齐妃左右看了一眼：“兵部有人递消息进来，说是被压了好几天的折子现在都放行了。皇上没有再压。”
清瑶没有接话，放行了，那就是已经在查了。
回到长春宫的时候，承麟正蹲在廊下研究那本内务府的图册。
他翻到了一页画着更大结构的图——一座水车的骨架图，比他之前看的那架水利器械大了数倍。
清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：“想把这个也画出来？”
承麟的手指在水车的轮轴位置停了一下：“太大了。没有地方放。”
清瑶没有说“可以先画着”之类的话，只是安静地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了片刻那幅图，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端了午膳出来。
那天下午，清瑶正坐在窗边给宝珠缝一件新裙子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抬起头，苏培盛从院门口快步走了进来，脸色比平时紧了几分：“娘娘，兵部那边刚递了急报，年羹尧在西北私自调兵的事被查出来了。”
清瑶手里的针停住了：“私自调兵？”
苏培盛道：“是。兵部的折子已经递到了养心殿，皇上正在看。”清瑶把针插回线团上，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培盛走了之后，清瑶在窗边坐了一会儿。
年贵妃说“西北风大容易走偏”，她早就知道年家走偏了，只是没想到偏到了私自调兵这一步。
私自调兵——那是叛乱的前一步。
当天傍晚清瑶去了一趟东六宫。
她没有让人通传，走到年贵妃的院门口时看见门半掩着，青竹正站在廊下擦一只花瓶。
青竹看见清瑶进来微微怔了一下，屈膝行了一礼：“舒妃娘娘。”清瑶隔着窗扇看了一眼屋里，年贵妃正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捏着一封信，没有看，只是捏着。
她没有走进去，在门口站了片刻，转身离开了。
夜里清瑶坐在灯下，把那片干枯的玉簪花瓣从箱笼底层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，又放了回去。
年贵妃那句话——“西北风大，风大容易走偏”——不是提醒她，是在告诉她自己已经站不住了。
年家的路走到这一步，年贵妃早就看见了。
她现在只是在等风把她也吹走。
清瑶吹了灯躺下来，黑暗中她把年贵妃捏着信坐在软榻上的那个画面在心里收好。
风会来，年家会倒，而她和她的两个孩子会站在长春宫的院子里。
窗台上那架铜器械还在安安静静地转着，齿轮咬合着轮子，一圈一圈，没有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