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长春宫的时候,清瑶正坐在廊下等。
他跨进院门就在门槛边站住了,清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架巴掌大的铜制器械,齿轮、连杆、轮子,和他在纸上画了十几遍的那幅图一模一样。
承麟走到廊下把那架器械放在青砖上蹲下,盯着它看了起来,没有说话,也没有转它。
清瑶在他旁边坐下来:“转了吗?”
承麟点了点头:“转了,两圈就卡住了。”
清瑶看着他:“卡在哪里了?”
承麟用手指了指齿轮和连杆连接的地方:“这里少了一层垫片。图纸上标了,但做的人没加。”
他没有说“他们做错了”,只说“少了一层垫片”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然后他站起来进了屋,过了一会儿拿着他那幅图纸出来了,把图纸摊开在青砖上,对照着那架铜器械上卡住的位置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头对清瑶说:“额娘,我想重新画一下。”
清瑶把自己的笔墨端出来放在廊下,他重新画了一张局部细节图,把连接处的结构画得更细了,加了一个新标注:“垫片厚度要与齿轮平齐”。
清瑶没有在他旁边站太久,退到门框边靠着看他画图。
宝珠从屋里跑出来,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承麟的图纸,又看了看那架铜器械,问了一句:“弟弟,你画的是这个吗?”
承麟没有抬头:“嗯,这个卡住了,我改一下。”宝珠蹲着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。
清瑶看着她跑进屋里,从那本小册子里取出一片海棠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,又放回去了。
当天夜里承麟改完了那张局部图,把它和那架铜器械并排放在廊下的青砖上。
清瑶从屋里出来,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暮色里他的侧影小小的,正低头看着那架卡住的铜器械,没有焦虑也没有急躁,只是在想。
清瑶没有走过去打扰他,转身回了屋。
年家的风还在吹,但长春宫院子里那两株海棠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实实了,正是一片一片长到自己该有的位置上去的光景。
那架卡住的铜器械还在青砖上放着,等着被拆开、被改好、被重新装起来。
就像她,也像这座宫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等着被重新装成一个更稳当的样子。
承麟花了两天时间改那张局部图。
他第二天午后在廊下铺开新的图纸,在连接处旁边标注了垫片的尺寸和材质,又添了一行小字:“铜片,厚如米粒。”
清瑶坐在旁边看着他画完最后一笔,没有出声。
第三天上午,承麟带着改好的图纸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