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贵妃递折子请太医之后的第五天,清瑶正在廊下给宝珠缝一件夏衫的盘扣,春兰快步从院门口进来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娘娘,东六宫那边递了话来。贵妃娘娘说身子仍未大好,想请娘娘过去说说话,若娘娘得闲,午后便来。”
清瑶正在穿针的手没有停,把最后一针收好打了个结:“说了请我过去做什么吗?”
春兰道:“只说想和娘娘说说话。”
清瑶把针线收进筐里:“那就去吧。”
她没有换衣裳,穿着那件藕荷色春衫去了东六宫,也没有带宝珠和承麟。
东六宫的荷塘水面上荷叶比上回更密了一些。
年贵妃靠在临窗的软榻上,穿着一件素色寝衣,没有戴首饰。
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,看见清瑶进来便微微笑了一下:“妹妹来了。”
清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轻声问了一句:“贵妃娘娘找我来,可是有话要说?”
年贵妃靠在软垫上沉默了片刻,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荷叶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平直:“西北那边,我兄长最近在做什么,你也知道一些吧?”
清瑶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抖:“知道一点。西北军务上的事,臣妾只是偶尔听皇上提起几句。”
年贵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:“你知道的不止是几句吧。”她这句话里没有试探,也没有掂量,只是陈述。清瑶放下茶盏:“贵妃娘娘想说什么?”
年贵妃重新靠回软垫上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西北那边风大,风大就容易走偏。”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动。
年贵妃这句话不是在闲聊,也不是在示好,她是在提醒清瑶,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。
她说“风大容易走偏”,那她自己是站在风里还是站在路中间?
清瑶没有接话,只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年贵妃也没有再说什么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清瑶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,听见年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低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那只白兔的肚子,你打开过了吧?”
清瑶没有回头:“打开了。”年贵妃没有再说话。清瑶便推门走了出去。
回到长春宫的时候,承麟正蹲在廊下转他那套齿轮结构,这一次所有零件都连在了一起,齿轮咬合着小轮子,转得稳稳当当的。
他抬起头看了清瑶一眼:“额娘,这次不松了。”
清瑶走过去蹲下来,伸手转了一下那枚连杆,从第一枚齿轮传到第三枚齿轮,再传到那枚小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