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民安置区内。
满地都是残砖断瓦和干涸的暗红血迹。
那个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跪在一滩血泥里。
抬起粗糙的手掌，左右开弓。
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抽在自己脸上。
“怕！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破败的废墟上回荡。
“我真特么是个畜生！”
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嚎啕大哭。
“我老婆的血都流干了啊！”
“我还活着干什么？”
“我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？”
周围的人群麻木的站着。
很多人的身上裹着沾满泥水的破被子。
远处的十字路口。
三校学生集结出城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那群穿着校服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在场的成年人。
胖大妈瘫坐在地上。
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。
“造孽啊。”
她声音哽咽。
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。
“陆家在南门守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啊。”
“咱们连凶兽的毛都没见过一根。”
“以前陆家少爷在街上溜达。”
“咱们还拿烂菜叶扔人家。”
“人家连个屁都没放过。”
“结果咱们瞎了心智去堵人家的门。”
“把人家逼的连夜撤走。”
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抽泣声。
哭声越来越大。
汇聚成一片悲怆的哀鸣。
一个瘸腿的老头用拐杖敲着地面。
“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岁。”
“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！”
“那几个世家平时牛皮吹的震天响。”
“真到了拼命的时候。”
“跑的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他们根本不拿咱们的命当命！”
“咱们亲手把护城河给填了。”
“把吃人的恶狼引了进来！”
“现在报应来了！”
“这是老天爷在收咱们的命！”
中年男人停止了扇耳光的动作。
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“各位街坊。”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。
“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！”
人群的哭声小了一些。
无数双眼睛看向他。
“那群学生娃娃都敢出城去帮陆家。”
“咱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大人。”
“难道就缩在这里等死？”
中年男人上前一步。
“咱们去外城营区！”
“去堵厚土军团的大门！”
“不能让他们去打陆家！”
此话一出。
废墟上出现短暂的安静。
只有风声刮过断壁残垣的呜咽。
一个年轻人缩了缩脖子。
“李叔……你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