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方典嗓音嘶哑,转头看向苏婉清,低下头喊了一声:“嫂子。”
“人呢?”
商凯沉声问。
“刚下飞机就推进去了。”
方典指着身后紧闭的玻璃门,“军区的专家组都在里面,曲医生也跟着进去了。”
苏婉清越过方典,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。
监护室里亮着刺眼的无影灯。
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,时不时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。
曲澈戴着无菌口罩,手里拿着管子,正在给病床上的人进行插管。
旁边的小护士端着满是血污的托盘快步走出来,又换了新的输液袋挂上去。
病床上,商颂年安静地躺着,苏婉清盯着他,他瘦了,双颊凹陷下去,颧骨显得格外突出。
他原本就偏深的肤色被风吹日晒变得更黑,甚至带着一层灰败。
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。
苏婉清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男人。
方典走到苏婉清身边。
他低着头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嫂子,对不起。是我没用,我没有保护好商团。”
顾倩听到这里,捂着嘴又哭了起来,身子往旁边倒去,商郝霆赶紧伸手扶住母亲。
商凯咬着牙,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,硬是没有吭声,只是拍了拍方典的肩膀,让他别再说自责的话。
苏婉清没有回头,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商颂年苍白的脸上。
她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:“这怎么能怪你,战场上子弹无眼,那是他作为军人的职责,只要人活着回来就好。”
方典愣在原地,豆大的眼泪砸在地砖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两个护士推着一辆堆满抢救药品的推车快步走过去。
苏婉清收回视线,转过头,余光瞥见旁边走廊的角落长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宽大的白大褂,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沾满泥泞的军大衣。
衣摆和袖口全是斑驳的血迹,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。
护士推车过去时,那人明显被惊动了一下,抬起头往墙根缩了缩。
苏婉清盯着那个满身血污的女人,语气冰冷地问身边的方典。
“苏曼禾?她为什么在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