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拢了拢。

  “行了,今儿到这儿吧。房子刚搬进来,灶还没开几顿,你非赶着这账做什么?”

  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  方伟嘴上应着,手却没停,又翻过一页。

  吴绍丽拗不过他,也把自己这边那本工钱账翻开:“这阵子赶货,我和婶子们一共做了多少件衣裳来着?”

  “连头带尾,两百二十七件。”

  方伟没抬头,慢慢说道:“新店那边还剩个五十来件。”

  吴绍丽听得心里一紧。

  她这阵子在家带着婶子们赶货,最能明白这话的份量。

  婶子们一人一架缝纫机,一件衣裳从剪裁到缝制到锁边,一个人从头包到尾,手再快,一人一天也就出个一两件!

  而且还得逐件过手,线头锁不实、领子歪一点,都得拆了重做。

  “照这么说,货又快跟不上了?”

  “嗯。”

  方伟把账本往桌中间一推。

  “媳妇儿,你想想,省城那店一天能卖十几二十几件,单靠你和那些婶子们拼命,一天能出几件衣裳?一间屋又摆得下几架缝纫机?”

  “屋里也就只能摆个七八架就到头了。”

  吴绍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。

  自家的货能卖出去她自然是高兴的,谁家开店会愁货卖得太快?可这愁,也叫人心里没底。

  “那你说咋办?总不能再多招十几个婶子,在屋里排开踩吧?也没地方放啊!”

  方伟没接这个话,反倒问她:“媳妇儿,你说说,一件衣裳,从剪到缝到锁边,最费工夫的是哪一道?”

  “哪一道都费工夫。”

  吴绍丽皱了皱眉,还是说道:“看着简单,可做起来一道道都有讲究。剪歪一分,后面全得跟着歪。”

  “而且衣裳都要按照你的要求来检验,更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。”

  “那要是有人专管剪,有人专管缝袖子,有人专管锁边呢?”

  方伟道。

  “那不成了……”

  吴绍丽话说到一半,忽然怔住了:“你是想……弄一个工厂?!”

  “对。”

  方伟笑了一下,“我想办个小服装加工厂,买个十几二十台工业缝纫机,把婶子们那个干法改一改。”

  “大家各干各的,最后统一整烫验货。”

  “这么一分,一架机器一天出的量,是现在手工作坊的好几倍不止,做出来的尺寸还齐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