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晋级日,还是来了。
从最初两百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初评级舞台,到如今的四十二人。
人数一次次往下砍,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从身边消失,像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贝壳,慢慢就不见了踪影。
而今天过后,还要再走二十二个。
四十二进二十。
一半的人留下,一半的人止步。
现场票排前十五的,心里还能稍微落定些。
十五到二十名的,没人敢真的松气,现场票只是一部分,线上票的涨幅随时能把排名掀翻。
至于二十名开外的,更是连能不能留下这句话都不敢深想,想多了,心里憋的那股气就散了。
所以从昨晚开始,整个基地就浸在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里。
尤其是赵毅出事之后。
有人拼命练舞是因为不甘心,有人反复抠动作是因为怕,还有人明明累到腿抖,也不敢停下来歇十分钟。谁都怕,自己停下的那口气,就是被别人甩开的距离。
清晨八点半,练习生们陆陆续续往录制厅走。
四十二个人,重新坐进原本能容两百人的场地。
偌大的录制厅一下子空得发旷。
金字塔形的阶梯座位还立在那儿,只是下面好几层都空了,大片大片的空座椅泛着冷光。
最初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、肩膀挨肩膀的位置,如今一人占一个座,彼此间都隔着空落落的距离。
空。
这是所有人跨进门的第一个念头。
这个舞台,正在一点点把人筛出去,筛到最后,只剩站在顶端的那几个。
沈瑜和宿舍几个人一起到的时候,人已经快齐了。
今天全场都静得反常。
换做以前排名日,多少还能听见几声压低的玩笑,有人互相打趣淘汰了请吃饭,有人故作轻松猜自己排第几。
可今天没有。
昨天赵毅的事,压在每个人头顶。没人主动提,可所有人都知道。
沈瑜沿着阶梯往上走,坐到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,正中央,最高的那把椅子。
这个位置他坐过好多次了。主题曲C位、一公、二公、三公,每一次排名公布,他都在这里。
刚坐上来的时候,他还会觉得扎眼,全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会扫到最上面,像聚光灯打在身上。
坐久了,反倒没什么感觉了。
唯一的实感是视野确实好。从这里往下扫,几乎能看清所有人的小动作:
谁在抠手指边缘的倒刺,谁靠着椅背闭着眼深呼吸,谁的目光钉死在前方的大屏幕上,连眼都不眨。
沈瑜的目光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