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上。
巡逻艇靠了过来,高音喇叭扯着蹩脚的中文字眼。
“停船!例行检查!所有人上甲板!”
老孙头换上笑脸,佝偻着腰走到船舷边,招呼几个老水手抛缆绳,货船慢慢停在江心。
巡逻艇贴上侧舷,五六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跟着个军曹跨上甲板。军曹提着军刺,眼珠子四下踅摸。
老孙头迎上去,黑布袋滑进宽大的袖口里。
“太君!这大冷天的,长官还在江上巡逻,受累受累!”他夹杂着生硬的日语连声问好。
军曹拿眼角剔了他一下。
“什么的干活?大半夜的,船上装的什么?吃水线这么深,是不是偷运军火?”
老孙头赶紧摆手。
“长官明鉴!现在哪敢碰掉脑袋的买卖。杭州缺粮,就想去苏北拉白面倒腾差价。铁船本来就重,装了几千斤面粉,吃水肯定深。”
军曹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货舱,掀油布搜搜看。”
两个日本兵走到货舱前,扯开防水油布。下头码着几百个印着面粉厂红戳的麻袋。
军曹走过去,拿军刺朝最上面那排麻袋扎进去,手腕一转。
精磨白面顺着刀口往外淌,在甲板上盖了薄薄一层。
军曹捻起面粉搓了两下,凑到鼻子跟前闻闻,没闻见火药味,脸上的横肉这才松散些。
老孙头瞅准空当往前凑,拿后背挡住那几个日本兵。袖子一抖,黑布袋滑进军曹的大衣口袋,指尖隔着料子在金条和银元上头敲了一下。
“长官,兄弟们吹江风不容易,这点散碎您收着,给弟兄们打点烧酒。我们跟皇军向来交好,往后江面上还得仰仗您照应。”
军曹手插进口袋,摸到硬邦邦的金条,嘴角一扯,清了清嗓子冲后头喊。
“不用搜了!大大的良民,没违禁品!”
日本兵端着枪退回跳板。
军曹拍拍老孙头的肩膀。
“算你懂事。提醒一句,前头太仓那边别去。最近有动作,闯防区挨了枪子可别怪我。”
老孙头连连作揖。
“多谢太君指点!卸完白面马上回转,绝不给皇军添麻烦。”
军曹一挥手,带着人跨回巡逻艇。马达轰鸣声重新响起来,两艘巡逻艇拐进浓雾里。
张猛从阴影里迈出来,揉了把脸。
“姜还是老的辣,老孙头,受教了。要不是你拦着,这一仗招来麻烦可就大了。”
老孙头划了根洋火,点上旱烟吧嗒两口。
“江面上有江面的活法。大小姐把这十万件药棉衣给咱们,靠的不是匹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