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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振华将望远镜推给刀疤李，两步跨到炮位边扯开嗓子。“毒气弹拉出来了，全体就位，掀油布！”
几个汉子同时发力，粗重的防水帆布被直接扯下砸进泥水坑，泥浆四溅。
炮手各自扑到位置，双手握住火炮转盘摇把。雨水砸在光膀子上，冒起层层白气。
依萍贴着石栏杆，目光锁定出云号前甲板。那根粗长的炮管正随着齿轮咬合声往上抬，双联装炮塔偏转，炮口直指十六铺方向。
她按亮手电筒，低头查看刚默写的射表，报出参数。“仰角三十五度，左偏十五度。”
陆振华顺势复述指令。“仰角三十五。左偏十五。”
两门榴弹炮的齿轮快速转动，金属摩擦声在江滩上响成一片。高扬的炮口直指日军舰队。刀疤李高举号旗，眼睛盯着陆振华的动作。
江面风大浪高。依萍放下望远镜。
日本水兵已经围住主炮。这十五吨芥子气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壳，江面刮起的大风就能把毒气全灌进日本兵自己的肺里。那个亲王连同这艘巡洋舰全得变死船。
她偏头看向陆振华。“开炮。”
陆振华右臂朝下狠劈。“放！”
号旗落下，炮长猛拽击发绳。
两声爆响在十六铺江滩上平地炸开，橘红火光冲出炮口。
击发掀起的气浪把阵地上的积水震起半人高，碎石乱飞。数吨重的炮架向后顿挫，驻锄深深犁进泥地，底座钢柱在水泥地面擦出大片火星。
尖啸声盖过江风。两发穿甲高爆弹直扑十几里外的出云号。
依萍退回沙袋后方重新举起望远镜。江风吹散阵地上的硝烟。重炮弹在半空飞行了十多秒，阵地上一时只听得见风雨声，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朝香宫亲王端着现磨咖啡，靠在舰桥指挥椅上等主炮开火。
半空传来刺耳的破空尖啸。听那动静，分明是大口径榴弹从上海市区方向砸过来的。他头皮发紧，背心淌出冷汗。
瞭望哨上的日本兵扯着嗓子嘶吼。“敌袭！”
朝香宫亲王还没来得及起身，第一发高爆弹已经砸中出云号左翼的一艘护卫驱逐舰。
一百五十五毫米穿甲炮弹径直穿透薄钢板装甲，扎进底舱弹药库引爆。
冲天火光腾起。驱逐舰从中间硬生生折断，龙骨断裂的巨响震彻江面。江水疯狂倒灌，舰体很快倾斜。大批日本水兵翻出护栏跌进黄浦江，几个浪头打过就没了影子。
第二发炮弹偏了位置，落进出云号右侧水域。
十几米高的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