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美式十轮重卡停在雨中，胖探长带着几个法国巡捕撑着黑伞缩在屋檐底下，眼神来回打量，谁也不敢出声。
陆振华披着大衣立在旁边。
三十个陆家暗卫齐着嗓子喊号子，两条膀子上青筋高凸。他们借着麻绳和手摇绞盘，正把两门庞然大物一寸寸往上拉。
那是一百五十五毫米的法国榴弹炮，漆黑炮管在路灯下泛着青光，底座重达数吨。每挪动一截，齿轮就爆出一串刺耳的摩擦音。
陆振华扯开嗓门吼了一句。“稳住！两边拉绳的别松手！”
刀疤李跑上前来，粗皮手套早磨出两个大洞，人喘得直不起腰。
“老爷子，这铁家伙太要命了。外头全是烂泥，卡车一脚油门保准陷在里面，轮胎吃不上力。”
陆振华跨步过去，抬腿踹在卡车轮胎上。
“陷进去就拿人推，肩膀扛也要扛过去。天亮前，这炮必须钉在十六铺阵地。”
刀疤李咽下一口唾沫，用力点头。
陆振华打量着卡车车厢。“炮弹呢？两百发穿甲高爆弹，查过没有？”
刀疤李赶忙回话。“全在车上。底层垫满厚茅草，外面裹了三层防水布，一发不少。”
陆振华走向火炮，伸手摸了一把湿润的炮管。
“好物件。管子粗，射程远。出云号敢露个头，就请它尝尝这大炮的能耐。”
黑色轿车自街角拐过，车胎碾破地上的积水，停在重卡旁。
车门敞开，依萍踩进水坑。夜风灌满她的防水大衣，布面呼呼作响。她走至火炮跟前。
“爸，十六铺的地形摸透没有？”
陆振华抬臂指着江面。“都摸清了。三个废弃卸货码头，射界正好对着江心。两边全是砖石大楼，打完能随时撤。”
依萍贴近几步，“秦五爷砸船办妥了。”依萍看着火炮底座开口。“吴淞口主航道已废。出云号是万吨巡洋舰，吃水深，卡在外面只能原地打转，半步也挪不进来。”
“痛快。小鬼子做梦也料不到，天皇亲王的舰队，叫几条拉煤的破船给卡住了喉咙。”
依萍未见笑意，转头看向天际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这远远不够。”
刀疤李攥紧了步枪背带。“大小姐的意思是？”
依萍直视江岸方向。“芥子气是液态毒物。日军除了派步兵登陆投放，还能装进特种炮弹里开火。出云号靠不了岸，可它舰桥上的双联装主炮，射程能罩住整个十六铺和半个法租界。亲王发了急，真在公海抛射毒气弹，咱们照样活不成。”
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