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昨天还在抖的手,端碗都要两只手捧着,怕洒了。
今天不抖了,稳稳地托着碗底,像从来没抖过。
有人站起来走了两步,腿不软了,膝盖不疼了,腰能直起来了。
有人咳了几个月,咳得肺都要出来了,此刻不咳了,喘了口气,顺畅的,从鼻腔吸到肺底,再从肺底呼出来,没有阻塞,没有杂音有人愣在原地,摸着自己的喉咙,又摸了摸胸口,眼眶红了。
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关建洪和贺铮站在空地上,面前是一万七千多人,黑压压的。
关建洪手里拿着几张纸,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分类,那是他和贺铮熬了好几个晚上分出来的。
他念一个,人群里应一声,出列,站到指定的位置。
会种地的站左边,会种药材的站右边,会搞建筑的站中间,会养殖的去大棚那边集合。
采棉花的活计分给了有残疾的伤兵,轻伤的跟着去地里,重伤的坐在凳子上摘,断了一条腿的拄着拐杖也能干。
棉桃摘下来,白花花的,装进编织袋里,由力量型异能者扛起来运下山。
山脚下盖了一间几百平方米的铁皮房,里面摆着弹棉花的机器——那是陆凛川、许柚宁和温叙前阵子去纺织厂收来的。
末世里,纺织厂是最没人去的地方,没有吃的,没有喝的,只有布料针线器械棉絮和灰尘。别人不要,对晨光基地来说却是宝贝。
机器擦干净了,上了油,接上电,太阳能电板架在屋顶上,电线拉进来,开关一推,机器轰隆隆地转起来。
棉絮从这头进去,从那头出来,压得整整齐齐的棉胎,一卷一卷码在铁皮房里,等着套上被面,缝成被子。
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。
转眼到了末世的第二个年头。
今天,晨光基地放假三天。
许柚宁让温叙通知下去的时候,温叙愣了一下,问“什么由头”。
她说“没有由头,就是基地成立满两年了,该庆一庆。去年大家没心思,今年脸上都长肉了,该热闹热闹了。”
温叙点头,转身去通知。
基地炸了。
小兵们不用锻炼了,把训练场的沙袋卸下来,扛到食堂当柴烧。
男人们围在杀猪台边上,杀猪的杀猪,宰羊的宰羊,杀鸡的杀鸡,杀鱼的杀鱼。猪嚎了一嗓子,不动了,几个人把猪抬到案板上,开水烫毛,刮得白净净的。
几只羊拴在树上,是几只大公羊,犄角盘成两圈,临死前咩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