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下楼。
关建洪和贺铮站在客厅里,脊背挺直,手贴裤缝,像两棵种在客厅里不肯弯的树。
看到他们下来,两人的脊背又挺直了几分。
温叙进了厨房,灶台上炖着老鸭汤,汤色浓白,鸭肉酥烂,笋干和火腿的咸鲜全融进了汤里。
他拿碗打了汤,又拿了一个汤勺,走出来。
陆凛川抱着许柚宁在沙发坐下,温叙把碗递过去,汤勺搁在碗沿上。
陆凛川低头唤她。
“宝宝,吃点在睡。”
“不要——”许柚宁扭了一下,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。
“今天一天没吃了。”
“不要——好累,我要睡觉——”
“喝半碗汤就让你睡,乖。”
温叙也在一旁低低地开了口,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吵着她。“这汤炖了两个小时,味道很好,里面放了不少温补食材,先喝点好不好。”
许柚宁没睡饱,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只觉得耳边有两只苍蝇在嗡嗡嗡,一只在左边,一只在右边,叫得她心烦。
她眼睛都没睁开,凭着声音的方向,两只手左右开弓,狠狠一挠。
“嘶——”陆凛川偏了一下头,没躲开。
脸上多了三道红痕,从颧骨斜拉到下颌,红艳艳地挂在冷白的皮肤上,像被人拿红笔在画布上划了几道。
温叙的脖子上也多了三道,从喉结侧方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,皮没破,但红印子已经鼓起来了。
许柚宁挠完,手缩回去,脸埋进陆凛川胸口,继续睡了。
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,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。谁都没有用手去摸那道印子,好像摸一下就输了。
关建洪和贺铮坐在对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军人的天职是不苟言笑,该严肃的时候绝不嬉皮笑脸。
可他们还是没忍住。
开始是“嗯,等小祖宗吃完饭再说”,然后是“嗯,等哄好再说”,然后是“嗯嘶——那爪子可真利索”,从吃惊到憋笑,从憋笑到面部抽搐,最后不自在地把脸转开,假装在看墙上的画。
画是许柚宁以前随手画的,歪歪扭扭的小花,被陆凛川裱起来挂在客厅里,谁进来都先看到它。
关建洪盯着那朵小花研究了很久,贺铮也在研究,好像那幅画上藏着什么军事机密。
陆凛川低下头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许柚宁的肩膀。指尖从毯子边缘滑过,动作很轻。
关建洪和贺铮这才开了口。
“人已经全部安置好了。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,按照晨光的规矩逐一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