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铮和关建洪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,大衣扣子还没扣好,边走边系,步伐又快又急,难掩激动。
从上次来到现在,半年了。他们总算愿意再踏进这里。
车队停稳。陆凛川没有下车。许柚宁在他怀里都快无聊地睡着了,咬一口,松开,又咬一口,再松开。
陆凛川低头看她,蹙着眉——她困成这样,不知道要不要下车。
这里的温度比晨光低了十几度,风从门缝灌进来,冷得骨头疼。
温叙从车上拿过一条毛毯,走过来。
陆凛川打开车门,温叙把毛毯盖在许柚宁身上,从她肩膀一直裹到脚踝,只在脸上留了一条缝。
陆凛川抱着她往里走。
冷风灌进走廊,许柚宁打了个冷颤,醒了。
“哥哥——这里怎么这么冷——”
陆凛川一个瞬移,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再出现时,已经在办公室门口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温叙跟在后面,不急不慢。杰森几人从车后拿出茶叶和茶壶,不锈钢的,提手上还挂着水珠,是刚才用车里备用的灵泉水冲洗过的。
茶叶装在玻璃罐里,嫩芽卷着,墨绿色的,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清冽的香。几人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走廊里笃笃笃地响。
1758军事基地的人站在路边,看着那排车队,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,看着他们手里的茶叶罐和茶壶,有人咽了一下口水,有人搓了搓手,有人把孩子抱紧了一些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着他们单薄的衣角和冻红的脸颊。
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方向。
关建洪的脸上满是沧桑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两鬓的白发比半年前多了不少。
唯独那双眼睛还有神,像两盏在风里烧了很久、灯芯快烧完了、火苗还撑着的灯。
脊背挺得直直的,军装笔挺,领口的风纪扣扣到最上面那颗,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——人可以老,军人的架子不能塌。
他赶紧请陆凛川、温叙、杰森、吴庆几人落座。
椅子不够,贺铮从旁边搬了几把,折叠椅,铁管的,坐上去吱呀作响。
杰森把他的火炉子提过来,炉子是军用的,铁皮外壳,烟囱从窗户伸出去。
他蹲下去拧开阀门,蓝色火苗从炉头窜上来,舔着壶底。
水烧开得很快,白茫茫的蒸汽从壶嘴冒出来,壶盖被顶得轻轻跳动。
温叙拿过茶叶罐,捏了一撮放进杯里,开水冲下去,叶片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来,像一朵花在杯底缓缓绽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