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。
如果我多去厂里走一走,是不是会早些发现消防隐患?
如果我亲自督促他们落实消防总监空缺一事,是不是消防隐患就能得到解决?
那些无辜的员工是否就不会死?
老刘进来的时候,我明显感觉他脸色松动了。
这是案发以来,我第一次发现他脸色有明显的松动。
他坐下来,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纪总,秦总那边……查到东西了。”
我平静道: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秦总找人查了消防维保公司负责人的银行流水,发现他过去几年时间里,每年都要给已经辞职的前任消防总监孙国良打钱,金额在几万到十几万不等。”
“打钱?”
“是的。消防设备的维护,过去一直是他在对接。”
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孙国良收了维保公司的好处,在维护报告上签了‘合格’,但实际上,维保公司或许根本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定期的检修,只是在报告上填了几个数字,应付检查。”
“喷淋系统呢?”
“火灾发生前两个月,维保公司对鞋厂的喷淋系统做过一次所谓的‘全面检修’,报告上写的是‘一切正常’。但秦总找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火灾现场残存的喷淋头进行了检测,发现多处喷淋头早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锈蚀卡死,根本无法正常工作。”
“两个月前?”我回想起来,前任消防总监正是在火灾前两个月紧急辞职,“所以那孙什么,是因为喷淋系统坏了,才赶紧跑路的?”
“是的。喷淋系统的正常使用寿命是8-10年,而火灾现场这套喷淋系统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坏了,他很清楚之后若发生火灾,一切都会真相大白,所以提前辞职跑路。”
我问:“报警了么?”
“报了,目前警方正在寻找这个人。”
我点了点头,又问:“如果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喷淋系统出问题,那我的刑期是?有希望缓刑么?”
老刘摇了摇头:“检方认为,孙国良受贿、消防维保公司造假,这些都是安行内部管理混乱的表现。而您作为企业的最高负责人,对这种管理混乱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。”
“所以,还是七年?”
老刘还是摇头、叹气,没再多言。
但我知道答案了。
秋去冬来,今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,一月下旬便是农历新年了。
我挂念安安,便让看守所通知老刘前来会见。
老刘进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一股湿气。
我问:“外头下雨了?”
“是的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