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我说了不用。”他越过她,往书房方向走去。
她站在原地,风穿过廊道,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皂角味送过来。
他在书房门口停下来,像临时想起什么:“茶凉了,让人换一壶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壶茶。她没碰过,可他注意到的。
第二日清晨她在灶房门口碰到张婆子。她正蹲着择菜。
“姑娘,你知道老爷今早跟前院管事发脾气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说那位管事不该让外人住进来。当着好几个下人的面。”
她端起那碗粥,没有说话。张婆子也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午后她从书房门口经过时,听见里面有人在翻书。
她停了一下,门没有关严。她看见他坐在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册子。
表情很平,不像在生气的样子。她站在门外没有动。
他抬起头来,隔着门缝看见了她。没有叫她进来,也没有让她走。
她也没有走。两个人隔着那扇半掩的旧门,像隔着两页摊开的纸。
他先开口:“你识字?”
“识。”
“那本话本你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看完就还回来。书架里还有别的。你自己挑。”
她没有推辞。第二天她把话本放回了书架里。
她挑了一本旧志,封面上印着几处地名的残章。他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