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经过门槛时停住,像在等姜沐黎先决定该不该往前。
“大家想出去?”姜沐黎问。
“想!”三号房里有人喊。
“我要回家!”另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
“去找出口!”
几句话撞在一起,连方向都开始分开。布拉基抱着床栏哼了一声,所有门后的回声立刻跟着哼。护士捂住耳朵,年长守夜人的手指在折叠架上收紧,金属杆发出一声轻响。
姜沐黎走到值班室门口,从一摞病区表格里抽出一张普通的白纸。
她把纸贴到最深牢房外的墙上,抬手写下五个字。
暴动申请。
走廊里的声音停了半息。
年轻队员看着那张纸:“这是什么?”
“申请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要出去的人很多。”姜沐黎说,“人多就要登记。”
她用黑笔在下面补上几栏:床号、同行人数、目的、撤离路线、需要带回的物品、预计返回方式。
最后一栏写得很慢。
是否中途撤回。
病人们从牢房里探出手。铁门之间的缝隙很窄,手指挤在一起,互相推搡着要拿笔。护士先把笔收回,按床号叫人。
“三号先来,四号等着。写错的重新排队。”
“凭什么他先?”一个年轻病人怒道。
姜沐黎把笔递给三号房的人:“因为三号门离表最近。”
那名病人接过笔,立刻在目的栏写下“出去”。
墨水刚干,纸面上浮出一条细线,箭头向左指去。左边的门牌同时翻面,露出一扇没有把手的铁门。
“这条路能走?”病人问。
“表格只记录你想走哪里。”姜沐黎说,“它没说门后有什么。”
“那你这是拖时间!”
“对。”姜沐黎点头,“我就是在拖时间。”
病人愣住了。
“你们冲出去之前,守夜人要把床轮收好,护士要数清人数,安秦瑜要看门锁。拖完这些时间,至少不会有人被门夹住。”
怒骂声重新响起,比刚才更响。愤怒撞在铁门上,顺着锁缝往深处传。姜沐黎看着账本边缘多出的一点红色,悄悄把表格压平。
年长守夜人抓住这段空隙,把三号、四号和两间无门牌牢房分成四组。年轻队员负责数人,每数一个便在墙上画一道短横。护士收回滑动的输液架,重新给病人扎好针,随后把氧气瓶搬到灯圈内。
安秦瑜在申请表旁画出第二条路线。
“左边通向上层病区,右边接旧维护通道。”他说,“左边有三处换锁,右边只有一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