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夫子指尖的薄膜微微一震,替他确认了最后一句。
“外圈能压住十息。”陈夫子道,“里面的门锁正在换位。”
“门锁也会换位?”一名护士问。
“门锁是门的手。”姜沐黎说,“它现在正在找自己的手腕。”
护士听得不太明白,仍旧照着她的话,把仓库里的病床往墙边靠拢。小黑从门后钻出来,影子贴住每一只正在滑动的床轮,像在地面上按住一排顽皮的石子。诺拉站在监护台前,盯着跳动的数字。
“生命体征都在。”诺拉说,“七号床波动最小。”
姜沐黎走到靠门的床边,替老人把滑开的枕头塞回去。她的手指刚碰到床单,石院外又传来一声闷响,整排货架同时向左偏斜。小黑的影子从地面拉长,托住货架底座,落下的灰尘停在半空,过了几息才慢慢散开。
“先别看外面。”她说,“外面正在找路。”
姜沐黎朝仓库深处看去。
林七夜的病床停在两排货架之间,床边的监护屏只闪了一下。梦里的餐馆似乎也听见了声音,柜台上的茶杯倾斜了一瞬,桌面那张写着“请等候”的纸被风吹起一个角。
林七夜伸手压住了纸。
他没有睁眼,纸角却慢慢平了下去。
“把他先移到中间。”姜沐黎说。
年轻守夜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年长者按住他的手腕:“等灯。”
姜沐黎转身走进值班室,抱出一箱巴掌大的地面小灯。灯罩是旧塑料,边缘还粘着上次维修留下的胶带。她把第一盏放在门槛内侧,第二盏放在床轮前,第三盏对准货架之间空出来的缝隙。
灯光很低,只够照亮一只脚的落点。
她沿着仓库地面摆下去,三盏一组,组与组之间留出半步宽的间隔。灯线没有连接任何插座,亮起来时却同时发出细细的嗡鸣,像一群耐心等候的昆虫。
“走格子就不会摔。”姜沐黎说。
年长的守夜人看了一眼灯格,抱起最靠门的氧气瓶,先踩进第一格。
他的鞋底落下,石砖没有移动。
第二格也稳。
第三格靠近床轮,灯光刚好把凸起的半块砖照出来。他侧身绕过,顺手把一名护士挡在身后。下一轮心跳落下,外圈石砖再次错开,灯格里的地面只轻轻颤了颤。
“有效。”年长守夜人说。
他把氧气瓶放进墙角卡槽,又回身给每一张病床报出灯格位置。护士照着顺序把输液架的底座抬起来,床边的陪护则负责把拖在地上的电线收进格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