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石一颗,来源不明,暂存病人手中。
年轻人把石头捏在掌心,脸上第一次有了离开病房后的轻松。
护士看着那点轻松,反而更加紧张。
她开始给每把椅子编号,给每个病人画路线,连水盆旁边的石头都标了位置。
姜沐黎从纸箱里拿出一顶橙色太阳帽,放在护士的椅背上。
“你也要。”
“我需要记录。”
“记录也能戴。”
护士盯着那顶帽子。
橙色帽檐上印着一只很小的蓝色螃蟹。
她最终把帽子戴上,帽带在下巴下打了一个结。
老人看见后笑出了声。
“护士也去度假?”
护士板着脸。
“我负责看着你们。”
“那就是导游。”
“导游不负责抓人。”姜沐黎说。
她转身去追一个刚从白线边缘退回来的病人,走出两步又停住。
病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椅子旁。
越过白线的病人转眼回到三号椅旁,护士停住脚步,举起清单:“是否头晕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看见异常了吗?”
“看见海了。”
护士正要反驳,蓝布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水响,她把话咽了回去。
诺拉提着旧灯靠近水面,灰蛾在灯罩里排成一圈。
“主人,水只在这边,过了白线就没有啦。”
“嗯。”
小黑蹲在水盆后面,尾巴压住一块不断向外挪动的影子。那影子想沿着蓝布爬出去,被它轻轻拍回原处。
病人们围在椅子旁,讨论太阳帽的颜色,气氛慢慢松开。老人还认真询问,鞋套能不能带回病房,护士的脸色随之发僵。
“遮阳伞没有。”姜沐黎说。
她从纸箱里抽出白色长杆插在蓝布中央,杆顶撑开一小块只有椅子大的方布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病人们同时往那边看,姜沐黎又补了一句。
“鱼要等水自己带来。”
护士赶紧把“鱼”两个字划掉。
安卿鱼站在短廊入口,回头看向林七夜的担架。
监测仪器上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。
林七夜仍在沉睡。
梦里的餐厅阳光正好,姨妈把窗帘换成了浅蓝色。红缨从厨房端出一碗汤,问他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。
林七夜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条。
请等候。
他把铅笔放回原处。
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窗外的风停在玻璃外面,没有穿进餐厅。
现实侧,姜沐黎只把担架旁的黑线重新绕紧,确认它仍旧压着四只轮子。
她没有让海边休息区的水声越过那道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