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黎站在灰门后,看见一缕细得几乎断掉的白线从现实侧伸来,穿过门廊,落进林七夜的梦里。
它没有名字,也没有方向。
梦中的厨房先响了一声木头摩擦。
林七夜停在走廊中央。
姨妈还在洗盘子,水声一下一下落进水池。红缨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回柜顶,杨晋低头修锁,谁也没有注意那道新出现的声音。
吱呀。
林七夜看向厨房的木柜。
柜门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缝里没有光,只有一小段木头碰撞声。
咔哒。
他走过去,把手停在柜门前。
糖纸声从餐桌底下传来。
铁门声从更远的墙后传来。
木柜声则留在他面前,间隔稳定,重复得很慢。
林七夜闭上眼睛,听了三遍。
糖纸声每次出现时,空椅子都会偏向走廊。
铁门声出现以后,墙上的灯会暗一格。
只有木柜声什么也没有带来。
它没有催促,也没有把哪一扇门推开。
林七夜睁开眼。
“你只是柜子。”
柜门轻轻合上。
吱呀。
林七夜回到餐桌边,把那把空椅子往里推了一寸。
椅脚压住黑线,餐厅的灯随之稳定下来。
他从桌角拿起一支铅笔。
姨妈看见他坐下,把一张白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又要写什么?”
“声音。”
“家里什么时候开始记声音了?”
“从它们不肯告诉我自己从哪里来开始。”
姨妈听不懂,仍然给他倒了杯水。
林七夜没有喝。他在纸上画了三道短线,分别写下椅子、糖纸和铁门。
木柜声响起时,他在旁边添了一道圆弧。
圆弧没有连到任何一扇门。
梦境外,姜沐黎看着纸上的线条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他分清了。”
小黑把传声牌往门里推了一点。
姜沐黎抬头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
小黑点了点头。
百里胖胖那边的木柜声没有停。他大概担心声音断掉,播放一遍后,又重新按下开始。
吱呀。
咔哒。
第二遍比第一遍更轻,柜门合上的尾音也更短。
百里胖胖盯着桌上的灰牌,等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小沐,你要是能听见,就告诉我一声。”
灰牌上的圆点立刻变成一道细线。
线条向下,切断了声音。
姜沐黎伸手收回传声牌。
“不能叫。”
小黑蹲在她脚边,爪子还压着黑线。
百里胖胖看着突然停止的录音,怔了片刻。他没有追问,只把录音器关掉,将医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