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江景大平层的餐厅里。
桑酒酒靠在主位的高背椅里,将那本奥数题和乘法表在大理石桌面上重重一拍。
“啪!”
练习册滑过桌面,稳稳停在贺祁面前。
“翻开第三页,把那道鸡兔同笼题给老娘解出来。”
桑酒酒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
只要纸上出现一个带‘X’的代数式,或者一丁点正常人的推演逻辑,今晚就连人带铺盖卷一起滚蛋。
贺祁抱着那个粉色小熊杯,闻言老老实实放下。双手在T恤下摆来回蹭了两下,这才探手把练习册扒拉到跟前。
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水性笔,悬在纸面上,硬是停顿了足足半分钟,笔端才落下去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“姐姐,我算出来了。”
贺祁抬起头,把练习册举到桑酒酒面前。
桑酒酒视线落下去。
只见原本印着“笼中有鸡兔若干,头十五,足四十,问鸡兔各几何”的空白解题区里,干干净净,没有半个数字。
白纸中央,立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。
左边的火柴人扎着冲天辫,头上竖着两只兔子长耳;右边的火柴人高出半个头,脑袋顶着夸张的鸡冠。
“两只兔子加三只鸡,等于姐姐和我。”
贺祁用手指戳着画里的火柴人,语气满是骄傲。
“这个题目的意思,是要把小动物关在一个笼子里。我是属小鸡的,得跟姐姐永远关在一个笼子里,这叫长长久久。”
“咳咳!”
桑酒酒一口水没咽顺,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胡扯!”她扯了张纸巾胡乱抹着下巴,另一只手指着那两个火柴人。
“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!两只兔子加三只鸡,怎么就拼成你和我了?你这是做题还是连连看!”
贺祁被吼得肩膀往下一塌,拿笔的手委屈地背到身后。
“可是……题目太难了。”他脑袋往下耷拉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少在这儿装可怜!”
桑酒酒抽出那张大开幅的九九乘法表,抖得哗哗作响。
“算术不会,背乘法口诀总会吧!跟着我念,七七四十九,七八五十六,八八多少?”
贺祁盯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彩纸,眼底漫上一层水汽。
“八八……”他嗓音染上颤音。
“八个亿,我欠姐姐八个亿。”
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砸下来,落在手背上。
“姐姐是不是嫌我太笨了,连字都不认识,配不上当你的外室?”
他吸了吸鼻子,宽大的手掌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