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青背着双手,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他走过那个用阵盘温着豆汁的小摊,走过那个用吐纳之法抡着大锤的铁匠铺。
他看着这芸芸众生,看着这繁华盛世。
长街的尽头,金色的朝阳将他的青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他并未回头,只是将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随着那滚滚红尘的人流,不疾不徐地走向了下一次未知的岁月流转。
这世间,戏已落幕,而看客的脚步,永不停歇。
……
承平五十年的初夏,神州大地的天象,生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故。
起初,只是齐鲁大地之上,无端刮起了一阵凛冽的罡风。
那风中不带丝毫暑气,反倒透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阴寒。
不过短短三日,这股异象便席卷了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。
苍穹之上,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,被一层厚重如铅的乌云悄然笼罩。
那乌云并非寻常的雨云,其深处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如游龙般穿梭,每一次闪烁,皆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,仿佛敲击在众生心头的轰鸣。
一股浩荡,威严,带着毁灭气息的苍茫威压,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,将这片凡俗世间死死锁住。
天下千千万万修习了《太虚导引术》的百姓与将士,皆骇然发觉。
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气血与灵气,此刻竟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滞。
那些修为稍高的太学监生与钦天阁大匠,更是感到灵台战栗,甚至连站立都觉吃力。
天威浩荡,众生觳觫。
所有的气机牵引,皆指向了五岳之尊。
泰山。
泰山,玉皇顶。
孤峰绝顶之上,罡风呼啸,犹如刀割。
李长青身着一袭青布长衫,手中轻摇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,负手立于悬崖边缘。
他仰起头,一双深邃幽远的眼眸,静静地注视着头顶那不断翻滚,越压越低的恐怖劫云。
那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,散发出的毁灭之威,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山峦瞬间夷为平地。
“百年红尘客,今朝终叩门。这方天地的法则,到底还是容不下我这身修为了。”
李长青轻笑了一声。
这漫长的岁月里,他隐于市井,随性而为。
体内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,已然达到了这凡俗世间所能容纳的极巅。
如今,那层无形的桎梏终于被触动,天道降下雷劫,既是毁灭,亦是通往更高天地的阶梯。
飞升之劫,避无可避。
与此同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