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夜深人静的时候,正在房门外、院落中以站桩姿势练功完毕的韩沥这才睁开眼睛。
这是第二次,韩沥出门在外,必须得迁就他人,不能让尘土弄脏裤子,而必须以站桩姿势练功了。
收功之后,他没有马上回屋,就站在廊檐下头,由着晚风把后颈上那层薄汗慢慢吹干。
夏夜的风黏糊糊的,吹在皮肤上像有人拿块潮布在擦,凉是凉不下来的,倒把院子里那点土腥气全搅了起来。
他仰头看了会儿天。
月亮叫云遮了半张脸,光惨白惨白的,把院角那棵歪枣树的影子投在夯土墙上,枝枝杈杈,像谁用淡墨随手划拉了几笔。
所以啊……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,哪怕自己还没婚配又怎么样?
他真不再是两年前,可以以一人之身,随意改造局势,并且毫无任何顾忌去安排任何人的独行侠了。
他认识了太多的人,太多的人也争着抢着走进他的生活里——更别提越来越多的人都以改变自己为乐。
也不知道她们或者说他们是要发哪门子疯。
他扭头看了看西厢第一间房间。
那边很早就熄灯了,看上去,人应该已经睡着了。
但韩沥很怀疑,白芊红没那么放心地去睡觉——尤其是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意义的正常人时。
而在黑暗中观察一个人的不设防日常,恐怕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。
他盯着那扇黑着的窗看了两息,到底没往深了想。
但既然白芊红的房里没有亮灯,韩沥也就不应该去计较这些了。
计较了又能怎样?他总不能半夜去敲人家的门,问一句"你睡了没"。
真那么干了,明天那女人能拿这事编排他半个月。
练完功,韩沥就得去睡了。
他转身,悄悄地打开了自己上房的门。屋里几乎黑得看不见物,门槛内外像被切成两个世界,外头还有半点天光,里头就是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不过,韩沥也没有马上做什么,而是转身悄悄地关上了门,通过这个时间来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。
他靠在门板上,闭了几息眼,再睁开时,屋内那些轮廓才慢慢从黑里浮出来。
很快,在借着微暗的户外光芒,韩沥也看到了地上竹席和矮案的轮廓,更重要的是榻的方位。
韩沥一边脱掉他的外袍,露出了内衣,然后看着焰灵姬以打横的方式睡在榻上的一边。
不过这也是韩沥一开始的要求。
话还要往回倒一点,倒到他练功前、焰灵姬刚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