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张最不愿意看见的脸。
政儿。
隔着一层纱,冷冷地立在那儿,不说话,也不动,就那样看着她,像看一件已经蒙了灰的东西。
"啊!"
赵姬猛地睁开眼。
入眼是暗红的帐顶。心口跳得厉害,她趴着,半边脸压在枕上,枕面冰凉。
她的手指往旁边探,一点点摸过去——是空荡荡的席子,凉得扎手。
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一个人胸口上的。那人的心跳又稳又慢,一下一下,像很远的地方在敲梆子。
可现在,那半边榻,凉得彻底。
赵姬就那么趴着,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凉的。
原来昨晚是场梦。
什么陪她,什么撑她,什么"你确实需要人陪着"——都是个胆子比天还大、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登徒子。
趁她睡着了,溜了。
她心里那点刚热起来的东西,一点点冷下去。
就在她要把脸重新埋进枕里的时候,一道声音从榻前传过来。
"哎呀,太后,您竟然醒了,醒得可真早啊!"
赵姬猛地抬头。
韩沥就站在三步外,一身内衫,袖子挽到手肘,脸上带着点刚活动完的红润。
他看着她,目光坦坦荡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赵姬撑起身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却冷:"你昨天晚上在哪?!"
"就在你榻边啊!"韩沥摊开手,一脸无辜,"你睡在臣身上,睡得可香甜了。"
"胡说!"赵姬不信,声音拔高了些,"本宫一醒来,榻边冰凉无比!"
"那有没有可能……"韩沥拖长了音,显得很无奈,"现在是巳时了,而臣一般习惯是卯时末,辰时初起床。"
"你……你这才睡了三个时辰啊!"赵姬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,"你……起了去干什么?!"
"起床后就借了身内侍的亵衣去晨练,晨练完就拿盆水给自己净身后,穿回了自己的衣服。"韩沥晃了晃手,说得轻巧。
"但我……为什么我……什么都没感觉到。"赵姬又摸了摸那半边凉透的席子,语气将信将疑。
"因为……您并不重。"韩沥把下巴低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