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总得几年才养得出来。
“公子还考虑去泾阳啊?”韩重忽然又揶揄起来,“就太后那个态度……恐怕难。”
韩沥没接话。
韩重心里却门清。
自家公子在太后眼里,到底算个什么呢?按他们武人的比喻,那已经不是情人了,至少不完全是——更像是剑客和剑。
剑客和剑,本就不是对等的。
但剑客手里,不能没有剑。
在韩重看来,公子在太后眼里,就是这么个关系。
“孩子总有一天需要断奶。”韩沥随口道,“我也需要做点正事。当然,陪她也是正事,但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韩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,“这样子为秦王做了一件下贱事——虽然比起公子您在新郑掏粪,确实好太多了——但我总是怀疑,这样是否值得。”
要知道,这算是一种器重,但终究是一桩丑闻。
现在的秦王必须感谢韩沥,但未来韩沥这个秦臣要被清算时,这也是最好的罪名之一。
“值不值得,不是我现在考虑的方向。”但韩沥挥了挥手,神情坦然,“谈值得,我就落入了利益的窠臼。今天我当然能让秦王给我值得的馈赠,但往后,我也会被秦王因为值不值得而控制。”
他看着韩重,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对他谈的,永远都是应不应该。”
应该,那不值得也得做;不应该,值得也不要做。”他对此总结道,“这样,秦王可以背弃我,但我也不会对此有负担了。剩下的,就让他去头疼吧。”
“但这样对公子你,实在负担太重了!”韩重叹了口气,“我看着都觉得累。”
“我虽然经常喜欢说,能活十年就是侥幸。”韩沥拍了拍韩重的肩膀,“但我必须为,我等该活最少十年以上这个相对好一点的目标去努力。所以必须目光高远,舍小利而求大利。”
说罢,他越过韩重,朝门外走去。
韩重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背影,好一会儿,才低声喃喃了一句。
“但现在舍得实在太多了。”
这话他不敢说出口——就算说出口也不敢太大声。
因为公子舍的,都是他自己的东西;韩重自己,可一点利益没损失。
于是,说多都是徒劳。
毕竟,谁知道值不值呢?
万一公子才是对的呢?
韩重自己都不敢赌自己是对的。
他只能赶紧抬脚,紧紧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