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就那么看着孙连城,眼神里头那点玩味慢慢敛了下去,
换上了一种更深、更沉的东西,像是一口井,井底沉着什么,看不透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一道一道地落在地板上,像是给屋子画了斑马线。
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,谁也不说话,只有墙上的挂钟,"滴答滴答"地走着,一声一声,敲在这沉默上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,高育良才缓缓开口。
"连城啊。"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
"你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太聪明了。"
"聪明不好吗?"孙连城反问。
"聪明好啊,但太聪明了就累。"
高育良叹了口气,
"别人看一步,你看三步;别人只看见台面,你连台底下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样活着,不累吗?"
"累。"
孙连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,"可没办法,天生的。
我要是不聪明点,当年在光明区,让李达康卖了,我还得帮着数钱呢。"
高育良被他逗笑了,摇了摇头。
"行吧。"
高育良说,"你既然猜着了,我也不瞒你。
不过,有些话,我只能点到为止。
说多了,对你对我,都没好处。"
"我懂。"
孙连城点了点头,"你放心,我嘴严。
今天这屋里说的话,出了这个门,我一个字都不提。"
"我信你。"
高育良看着他,目光里头有一丝真诚,"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。"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
"祁同伟走了,可他留下的东西,没走。"
孙连城的眉头,微微皱了一下。
"什么东西?"
"人。"高育良只说了一个字。
孙连城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来。
人?
什么人?
祁同伟在汉东这么多年,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有多少人是他提拔的、是他的人?
这些人,祁同伟活着的时候,是他的羽翼、他的爪牙;
祁同伟死了,这些人就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