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搪瓷杯轻轻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,劝道:“生气归生气,你多少喝一点吧?”
裴叙之保持着动作没搭理她,完全拒绝交流。
“那我关灯了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好小气的人。
霍望楠关上灯,躺回凉席,如是想。
夜沉如水,可白日晒透的地气仍源源不断往上蒸。
淮城这一带的夏夜最是熬人,不是干烤的热,是闷沉沉的湿热,空气稠得发黏。
哪怕到了后半夜,风也是温热的。
窗户半开着,网纱外的蚊子嗡嗡响,屋里更是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裴叙之睁开眼,毫无睡意。
什么鬼地方?连个空调都没有。
从小到大,他还从没住过这么破旧的地方,就是远远看一眼城中村的机会都没有。
裴叙之转头瞥向地上的人,他视力好,在夜晚也能像白天一样自如。
毫无意外,两条白生生的腿绞着薄被,刺眼无比。
情况比裴叙之想象中还糟糕,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最后只能压下心底的戾气,强撑着挪动身体,伸手去够桌面上的搪瓷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