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呼吸。
咖啡还在从地图上滴落,"滴答,滴答",像倒计时。
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里,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野兽,整个人都垮了。
他看着墙上的全家福,妻子在笑两个孩子在笑,笑得那么甜。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想到了布柳赫尔的下场,那个曾经的远东之王元帅军衔,最后被关在牢房里,妻子病死在劳改营,孩子被送进孤儿院改了名字。
如果七十万大军在他手里没了,他的下场会比布柳赫尔还惨。
他想摸一下照片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
他觉得自己不配。
他害了七十万大军,也害了自己的全家。
"给莫斯科发第二封电报。"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带着绝望,"就说……合围已成,突围失败。
三面突围损失十万,剩下四十多万被压缩在包围圈里。
请求空军全力支援。
请求远东军区增援。
快。"
他没有说再冲一次。
他知道再冲也是送人头。
他最后的王牌废了。
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。
如果等不来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看着全家福,妻子的笑容在他眼里模糊了。
因为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砸在地图上,砸在那个被咖啡染脏的位置,砸在四十万大军的头顶上。
像一滴雨,落进了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