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。
动手那晚,赶上砂硒风暴。
舷窗外灰蒙蒙一片,磁流把整条船颠得轰轰地响。
船员全缩在岗位上骂娘,没人愿意往底舱多看一眼。
马尔科下来查铺,哼着小调,铁管在掌心掂着。
他没能走完那条过道。
胡布从黑暗里扑出来,将剔骨刀从他的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送了进去。
他在游戏里捅过几百只史莱姆,头一回捅人,手稳得自己都害怕。
“你——”
马尔科低头看着胸口透出来的那截刀尖,疤脸抖了抖,像是不敢信。
底舱炸了。
三十几个人扑向各自盯了两天两夜的目标。绞缆勒脖子的,扳手砸膝盖的,磁悬轨道的轰鸣盖住了一切罪恶。
事情结束得比想象中快。
马尔科、船长,还有那个专管“处理伤病号”的水手长,三个人被按在甲板上的时候,风暴正烈。
胡布拎着分割间切鲸肉的闸刀,站在灰蒙蒙的风里。
“胡哥!斩草除根!”有人眼睛红着喊,“剩下那几个也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。
桅杆边还捆着四个船员。
猎叉手老崔,平时满嘴“猪崽”“废物”,骂得比谁都难听,可确实从没动过手打人。
厨子老头,半夜往底舱门缝里塞过烤鲸皮,还带着锅气。剩下两个,是只管烧炉的,见着偷渡客就绕着走。
“杀了!回去他们肯定指认我们!”
胡布走过去,蹲下来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厨子老头当场就尿了,一个劲磕头:“我没打过你们……我还给你们塞过吃的……”
“我们不能杀。”胡布站起来。
“胡哥!”
“他们没害过我们。”胡布抹了把脸上的砂,“我们杀的是害我们的人。把没那么坏的人也杀了,那我们跟马尔科,差在哪?”
甲板上静了几秒。
风声很大。
十几颗头颅落进下方,没有一点异样。
深渊太厚重了,什么都吞得掉。
然后,所有人站在甲板上,忽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风暴过去了。
天边露出一线脏亮色,恒星光穿过砂硒尘,把云底烧成一片铁锈红。脚下的深渊无边无际,风一吹,像整片海在缓慢地呼吸。
自由了。
然后呢?
“回去……”有人声音发飘,“回去就是终身监禁。谋杀船员,劫持船舶,一人几万的赔偿,家里房子地全得搭进去。”
“我娘还病着……”
有人蹲下去哭。比被马尔科打的时候,哭得还绝望。
杀人只需要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