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链子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哀嚎,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
  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他却满头大汗。

  汗水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。

  他不敢停下来擦,只能拼命眨着眼,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  必须离开这里。

  高建军和那个姓陆的已经斗起来了。

  他这个捏着秘密的小会计,就是夹在两块磨盘中间的豆子,随时都会被碾成粉末。

  回老家,对,回几十公里外的孙家沟。

  那个山沟沟里,谁也找不到他。

  只要躲过这阵风头,把那本要命的账本藏好,他就还有活路。

  想到这里,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。

  自行车颠簸得厉害,车后座上捆着的包袱都快散了。

  他骑得肺都要炸了,两条腿酸得像是灌了铅。

  他想停下来歇口气,哪怕就一小会儿。

  可身后的县城,像一只蛰伏的怪兽,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

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一阵低沉的声音,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。

  嗡——嗡——

  是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孙会计的心猛地一抽,头皮都炸开了。

  林场的人追上来了?

  是高建军?还是李建业?

  他们要杀人灭口!

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全身的血都凉了。

  他不敢回头,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把自行车的脚踏蹬得飞快。

  破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  可自行车的速度,怎么可能快得过汽车。

  那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
  像是一把重锤,一声声砸在他的后心上。

  突然。

  两道刺眼的光柱从他身后射来,把夜路照得一片惨白。

  他连人带车的影子,被拉得又细又长,在他前方的路面上疯狂扭动。

  孙会计彻底慌了。

  他想拐进路边的野地里,可那片地里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沟坎,骑车根本进不去。

  完了。

  就在他绝望的时候。

  那辆车并没有直接撞上来。

  它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轰鸣,从他的左侧,悄无声`息地超了过去。

  孙会计心里一松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。

  “嘎——!”

  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响起。

  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,一个漂亮的甩尾,车身横着,稳稳地挡在了土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