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把省下来的汽油柴油全灌进自己走私木材的车里。

  今天高建军在办公室那种有恃无恐的官腔做派,现在看来,简直滑稽。

  “多砍少报。”

  陆青山嘴里吐出这四个字。

  刀刃反射着灯泡昏黄的光,映在他脸上。

  那三辆要报废的卡车,为什么高建军死活不肯放手。

  这不仅是运输工具,这是运钞车。

  没有了这三辆车,他的走私生意就断了手脚。

  高建军狗急跳墙,勾结于博在外面设卡封路。

  切断陆青山的山货财路,把陆青山赶出林场,把车夺回去。

  “这些账目在账面上看着没问题。”

  林秀兰拿起线笸箩里的锥子,在那些问题单据的边角扎了个眼。

  “分开查,哪一项都有政策解释。”

  她穿上一根粗棉线,把那一小叠单据缝合起来。

  “县里的审计来了,一时半会也绕不明白这里的门道。”

  陆青山看着她熟练的动作。

  “但他遇上你了。”

  林秀兰咬断线头。

  “算盘上的东西,造不了假。”

  她把装订成册的小册子递过去。

  “全在这儿了。”

  “出车记录,油料报销单,维修收据,外加库房入账明细。”

  这十几张纸,现在比手里的猎刀还要锋利。

  陆青山伸手接过那本小册子。

  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有些刺耳。

  他随手翻开第一页。

  高建军龙飞凤舞的签字在底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这老小子在官场里混了十几年,搞利益输送滴水不漏。

  再严密的网,也挡不住数据本身的逻辑漏洞。

  “媳妇。”

  陆青山把小册子合上。

  “你这是揪住了他的一条大尾巴。”

  林秀兰收拾着炕上的纸张。

  “光有怀疑定不了罪。”

  她抬眼提醒。

  “得人赃并获。”

  陆青山把小册子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
  外面的夜风更大了,夹杂着春夜特有的寒意。

  林场里肯定还有跟高建军一伙的人。

  李建业算一个,后勤科和仓库肯定也有眼线。

  直接拿着这个去举报,高建军收到风声一把火烧了仓库,就成了死无对证。

  “打蛇打七寸。”

  陆青山拿起刀,收回刀鞘。

  “他不是卡我的油料审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