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霞在娘家静养的这几日,心头郁结渐渐松快了些。
王氏见女儿终日闷在土屋里,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。
恰逢镇上赶庙会,十里八乡的人都往镇上涌,热闹得很。
这天一早,王氏换上干净的粗布褂子,拉着凤霞的手,一路慢悠悠往镇上走去。
庙会街口早已人声鼎沸,沿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地摊。
街边老汉摆着竹篮竹筐,都是亲手劈篾细编的,纹路整齐;旁边摊贩支着木桌,摆着油纸包的芝麻糕点、糖糕,甜香一阵阵飘过来。
最热闹的还是街口的凉粉摊子,支着简易的木棚,几张长木桌、矮板凳,乡里百姓三三两两坐着,端着粗瓷碗吃凉卷粉,酸辣香气扑鼻。
王氏牵着凤霞站在一旁看着,轻声问道:“霞儿,看着香不香?要不要坐下来吃一碗?赶一趟庙会,难得热闹。”
凤霞目光落在冒着酸辣热气的卷粉摊上,轻轻摇了摇头,说道:“娘,不吃了,一碗粉也要几分钱,太费钱了。家里粮食紧,咱们看看就好。”
王氏听着女儿懂事的话,心里又暖又酸,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拉着她往摊子边走:“傻孩子,庙会一年才几回,娘带你来就是让你开心的。你受了那么多委屈,吃碗粉怎么算费钱?今天娘做主,必须吃。”
凤霞拗不过母亲,只好跟着她一同坐下。
摆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手脚麻利,正低头切着凉卷粉,动作利落干净。
听见桌边落了人,他立刻抬头,笑着迎上来:“婶子,你们要几碗凉卷粉?酸辣口还是清淡口?”
话音落下,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凤霞脸上,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猛地一亮。
他仔细打量凤霞几眼,脸上的拘谨瞬间散去,露出质朴又熟稔的笑意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凤霞?”
凤霞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
眼前的人面孔黝黑朴实,眉眼依稀带着年少的青涩轮廓,她定睛细看片刻,心底渐渐浮出模糊的记忆。
旧时年少光景骤然翻涌。
她迟疑着开口:“你是……二狗?”
“哎!是我!”刘二狗当即笑得眉眼舒展,格外热忱,“没想到真的是你!好几年没见,我都快不敢认了!”
一旁的王氏也笑了,细细打量他:“原来是二狗啊!好久不见,你这孩子,长这么大了。还记得小时候,你总跟着我家霞儿上山放牛,俩孩子满山跑,天天黏在一块儿。”
刘二狗憨厚挠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