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老张头抹了把脸,“这辈子,手艺没白学啊!”
众人安静了下来。
周大海端着酒杯站在原地,没喝,也没说话。
马德胜摘下老花镜,用袖口擦了擦。
“张老,这杯,敬你的手艺,也敬诸位的坚持!”
林育才走过去,把自己的杯子跟老张头的碰了一下。
“干!”
六个老头齐刷刷站起来,杯子举得老高。
窗外的廊灯次第亮起,祥云在灯下泛着光,底下还围着一群不肯走的学生。
……
非遗手作课的教室,设在社团楼一层。
周三下午第一节课,老张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。
他把颜料一罐罐摆好,毛笔按大小排成一排,又检查了三遍讲台。
一辈子跟柱子打交道,头一回站讲台,他手心全是汗。
上课铃一响,门被推开。
张扬晃着膀子进来,身后跟着刘猛和瘦猴。
高一八班的钱鑫是自己要来的,他一直对手工都很感兴趣,这次也是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学的东西。
老张头清了清嗓子:“那个,同学们,今天先讲调色。”
他声音不大,底下吵吵嚷嚷没人听。
张扬他们几个坐最后一排,拿颜料罐你传我我传你,玩得兴起。
“接下来上手练,每人一个小模型……”
老张头话没说完,就听见“咣当”一声。
张扬传颜料罐的时候没接稳,罐子在地上开了花。
一整片石青色的颜料泼出去,不偏不倚,糊在了讲台前那个半米高的古建模型上。
教室里一下子安静。
刘猛悄悄往后挪凳子。
瘦猴小声说:“完了,扬哥,你好像闯祸了。”
老张头愣在原地,看看模型,又看看张扬,嘴唇动了动。
“没事。”
那模型是木质打底,颜料渗进纹理里,根本洗不掉。
张扬自己也知道闯祸了,连声道歉。
结果老张头什么都没说,默默把模型抱到讲台上。
端详了一会儿,他转身从柜子里又取出几个颜料罐。
石绿、朱砂、赭石、金粉。
老头挽起袖子,把模型固定在转盘上,笔尖落下去,手腕一沉一转。
石青被他不徐不疾地抹开,顺着斗拱的纹路晕染,愣是铺成了一片层叠的青瓦。
边缘渗色的地方,他提笔勾出一道金线,直接改成了鎏金檐边。
泼脏的地方最深,他蘸了朱砂,画出一圈缠枝莲,把瑕疵全盖了进去。
十分钟后,转盘停了。
讲台上立着一座微缩楼阁。
青瓦鎏金,朱栏彩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