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
他缓缓抬头，在模糊的视线里，费力地找到了周星星的方向。
“周…周先生…”
蒙多颤抖着抬起右手，笨拙地想往怀里摸索什么，但那只手已经彻底使不上劲了。
指尖无力地勾了两下衣角，又滑落下去。
“蒙多…蒙多今天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气若游丝，用尽最后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蒙多没给…咱们单位…丢人吧…”
周星星依旧持刀站在原地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这并非伪装和压抑。
他整个人的感知系统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，本能地拒绝处理眼前这个过于残酷的画面。
何必呢？
何必如此？
就在几个小时之前。
在那个一晚上只要八十块钱的廉价汽车旅馆里。
这个傻乎乎的小胖子，还因为不敢坐实椅子，只敢拿屁股沾着半边凳子。
他双手捧着速溶咖啡，喝得太急，被烫得不停地吐舌头。
那时的蒙多说，他不想打架，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活下去。
后来的蒙多说，他要好好干活，他要拿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全勤奖。
他甚至满眼憧憬地说，他想去华夏看一看，想用自己赚来的工资，吃一个加了双层芝士的巨无霸汉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说他想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。
“呼哧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糖人病态的狂笑声打碎了这片寂静。
那个畸形矮壮的怪物完全现出身形，四条粗壮手臂剧烈抽动，将长舌往回一收！
一大片碎裂的内脏被一同带出。
蒙多的身躯砸在地上，尘埃还没落定，血液已经在地板上蔓延。
“蒙多！”
李千欢凄厉的尖叫响起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周星星没有吼叫，他将怀里的秘客递给了旁边的银狐，这才上前蹲在蒙多身边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轻柔，一点一点地合上了蒙多那双至死都带着不解的眼睛。
一张纸从蒙多身下露出一角。
那张被鲜血浸透了的意向书，签名栏上，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。
Mondo
他是什么时候签的？
周星星将那张染血的合同捡起来折好，放进了自己贴身风衣最里面的口袋。
“真是…个傻孩子。”
当周星星站起身的时候，额前那几缕平时总是随意垂落的碎发，在没有任何自然风的情况下，开始缓缓地向上飘起。
内炁沿着经脉狂涌，最后在他身体四周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李千欢后退了一步，那股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