讯室的空气绷得快要扯断的当口,闭得严严实实的铁门忽然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。
一道身影赫然堵在门口,满屋子人的注意力瞬间全被这毫无预兆的动静拽了过去。
曾世新抬眼往上瞥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,转瞬又沉回那片看不出底的平静里。
他嘴角那点弧度反倒扩开了些,好像早把这一刻的变数算进了意料之中。
站在门框边上的人,居然是警务处长本人。
满屋子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,周遭的空气沉得像冻成了整块冰。
这位顶头上司的突然现身,活像颗分量十足的重磅炸弹,把之前所有人铺好的盘问节奏炸得稀碎。
曾世新慢慢撑着桌沿站起身,两道目光亮得像淬了火。
他心里透亮,能直接扭转眼下死局的节点,终于来了。
这一秒发生的所有事,不光要定香江日后的走向,连他自己的身家性命,也得绑在这一步上见分晓。
电光石火之间,无数零碎画面直往他脑子里钻。
他记起那夜月光铺得满地都是的老巷子,记起旧档案柜侧壁上刻着的一串没头没尾的数字,还记起之前值大夜时,走廊里来来回回兜圈的陌生脚步。所有散了好久的碎块,这会儿严丝合缝拼成了一副清清楚楚的全貌。
他沉沉往肺里吸了一口凉空气,打定主意要接住这场马上就要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惊涛骇浪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被遮了这么久的全部真相,迟早要完完整整摊到太阳底下。
监狱的过道常年见不着太阳,墙皮都浸得发潮,一股子混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怪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曾世新被人领着拐进一间没挂标识的偏房,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“咚”的一声死死磕上。
他攥着劲儿把周遭扫了个遍,昏黄的灯泡晃得人眼晕,他挨个排查藏在暗处可能存在的监听探头。
就在这当口,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从墙角的黑影里走了出来。
“李Sir?”曾世新眉峰轻轻拢起,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疑惑。
李文斌踩着快步凑到他跟前,脸上的神色杂七杂八揉成一团,根本辨不出具体是啥。
他眼里晃着的慌意和怕意,是曾世新跟着他办了这么多年案,从来没在这位老上司脸上见过的模样。
“世新,你先听我讲。”李Sir把嗓子压得低到不能再低,眼神还一个劲儿往门的方向瞟。
“我家里人全被他们扣下当人质了。”
这句话像裹了铁的大锤,结结实实砸在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