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曾泽生面前,伸出两只手,用力按在曾泽生的肩膀上。
“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他说,“等这一仗打完,补充兵源到了,第一批就先给你们五十军。”
“我亲自盯着,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“我要让你的兵重新满编,重新武装。”
“要让你们五十军,继续冲在朝鲜战场上,打出更大的名堂。”
“让全军都知道,五十军是我们志愿军最强的盾。”
曾泽生眼睛一热,把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“老总,有您这句话,五十军死多少人都值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老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是军长,你的兵要跟着你打胜仗,不是跟着你送死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。”
“东线的合围马上完成,西线不需要再硬撑了。”
曾泽生抬起头:
“老总,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准备交替掩护,把阵地逐步收缩,撤到北岸来,把阵地先交给38军。”
老总说,“命令我来之前就已经拟好了。”
“五十军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,接下来的仗,要换别人上来打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好的电令,塞到曾泽生手里。
“这是命令,不用再商量。”
曾泽生低头看着手里的电令,半晌没有说话。
他捏着那张纸,像捏着一件太沉重的东西。
过了许久,他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。
“老总,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老总摆了下手,“你该谢你的兵,这些天,是他们在替你顶着。”
他说完,站直了身体,整理了一下大衣。
“走,带我去江边看看你的阵地。”
“老总,前线太危险,别去了。”
曾泽生下意识地拦了一下。
“危险?”
老总冷笑一声,“你的兵在那儿躺了二十天,我去看一眼怎么了?带路。”
他说着,已经迈步走出了指挥所。
风雪迎面扑来,天地一片灰白。
汉江像一条冻僵的巨蟒,横卧在夜色里。
远处火光还在隐约闪动,炮声像很远很远的闷雷,从地平线尽头滚过来,又滚过去。
老总站在村口的土坡上,朝南边的方向望了很久。
“二十天......”他低声自语。
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磨破的衬里。
警卫员想上前给他披上件油布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曾泽生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到。”
“等天亮了,让还活着的兄弟,都往北走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