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们抱着电报本来回穿梭,靴子底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“哒哒”声。
李奇微站在三楼作战室的窗前,双手背在身后,手杖靠在窗台边。
他的脸映在结了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上,看起来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,冷硬,模糊,却又带着一种极为清醒的愤怒。
“临津江失守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,扎进身后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志愿军发起进攻到现在,不到三个小时。”
他转过身来,目光缓缓扫过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三个小时。”
“我精心设置的第一道防线,三个小时,就没了。”
参谋们没有人敢说话。
只有角落里的电台还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着。
“南朝鲜第1师和第6师,两个师,守一条江,守了不到三个小时。”
李奇微的手杖往地上狠狠一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废物!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“就是放两头猪在阵地上,也能多拱几个钟头!”
他越说越气,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动,青筋从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。
“将军!”
一个年轻参谋顶着压力小声开口:
“敌人的炮火异常猛烈,南朝鲜军方面报告说,志愿军使用了大量新型火箭炮和自行火炮,威力远超以往。”
“而且他们的防空火力也极为可怕,我们派去支援的七十多架飞机,只回来了不到二十架......”
“所以呢?”
李奇微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所以你就想告诉我,这仗没法打了?所以我们就要像那群南朝鲜懦夫一样,把枪一扔,转身就跑?”
“不,将军,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李奇微一步步逼近那个参谋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那参谋脸色苍白,嘴唇动了动,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滚出去。”
李奇微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参谋灰溜溜地出了作战室。
门被带上后,作战室里像死一样安静。
参谋长路易斯·克拉克走过来,给李奇微点了一支烟,压低声音说:
“将军,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。”
“临津江已经丢了,第一道防线不复存在,当务之急,是赶紧想办法挽回局势。”
李奇微接过烟,吸了一口,慢慢走到地图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的街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