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王朝伟。
王朝伟沉默了片刻,然后慢慢开口:
“叶司令。”
“我在那边,见过太多不该死的人,死在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上。”
“有人死在敌人的炮火下,那没办法,打仗就是这样。”
“可有人死在黑心棉手里,死在假药手里,死在冻死的寒冬里,死在跑不动的山路里。”
“这些,本可以不发生。”
他抬起头来,眼神坚定得可怕:
“所以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能多救一个,就多救一个。”
“我请求再次穿越,返回朝鲜,提供更多的物资。”
叶司令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王朝伟两下肩膀。
“好。”
“先体检。”
“然后再说其他的。”
王朝伟被两个军医带到了医疗室。
检查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。
冻伤。
主要集中在手指、脚趾和耳朵。
长时间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环境里,即便有后世带来的保暖装备,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。
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度冻伤,指甲边缘发紫,碰上去又麻又痒。
两脚脚后跟冻伤明显,脱了袜子之后,能看到后跟处的皮肤变成了不正常的暗红色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两块被冻透的萝卜。
营养不良。
在朝鲜前线的日子里,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。
大多数时候,是压缩饼干就雪水。
有时候连压缩饼干都顾不上吃,满脑子都是地图、弹道、敌情和部队位置。
一个月下来,体重轻了将近几十斤,两颊凹陷,颧骨突出。
熬夜。
在那边的日子里,他几乎没睡过整觉。
白天要跟着部队跑,要分析敌情,要教战士们用新武器,晚上还要和志司的人开会,研究作战方案。
最长的连续清醒时间,是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。
两个军医一边给他消毒、上药,一边不住地摇头。
“你这身体,再这么折腾下去,别说打仗了,自己就得垮了。”
王朝伟笑了笑:
“战场上,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,哪还顾得上这些。”
军医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。
处理完伤口,又挂了一瓶葡萄糖,王朝伟被安排到一间单人宿舍休息。
房间里很暖和,有干净的床铺和柔软的被子。
他洗了一个热水澡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。
但当他躺到床上的时候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