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已经有些干硬了,但嚼在嘴里仍然有一股粮食特有的甜味。
牛奶还是凉的,入喉的时候带着一丝丝凉意,把他发干的嗓子润了透。
他吃得很慢,尽量让每一口食物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,那是为了让身体多吸收一点能量。
吃完之后他把包装袋和空盒子塞进一个纸箱里,推到角落。然后凑到猫眼前往外看。
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。没有任何可照明的设施。只有月光!
月光底下,教室被分成了六块区域,每组人围坐在一起。
每组都有一个人醒着,睁着眼睛看着四周。
其他的人或靠或躺,有的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。
那个叫沈城的年轻人是第一轮守夜的人之一。
他坐在自己组的边缘,背靠着一张翻倒的课桌,眼睛扫视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姿势不算紧张,但很有警觉性,每隔几秒钟就会转动一下视线,不会盯着一个地方看太久。
胖子也醒着。
他把桌腿横在膝盖上,盘腿坐在中间,脸上的横肉被烛光映得发亮。
他的表情比白天松弛了不少,但眼睛一直没闭上过,偶尔会伸手揉一揉眼角,然后继续瞪圆了看四周。
他和沈城也算是一起打过架的,不打不相识,两个人竟然小声唠起嗑来。时不时肘击一下对方,笑一笑。
另外四个守夜的人分布在教室的不同方位,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了几个互相重叠的监视区。
从林羊这个角度看过去,这套守夜体系至少在逻辑上是无懈可击的。
他把目光移向教室另一头。
穿着背心的肌肉男那边的八个人没有守夜。他们缩在教室的右后方,离林羊这边隔了大约十来米。
肌肉男自己半躺在一张课桌上,腿翘着,姿势倒是挺舒服。
他怀里抱着个模样精致的女人,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身上竟没沾多少脏污!
他们的其他人有的靠着墙,有的趴在桌上,姿势各异。但没人守夜。
那瘦子小弟问道。“浩哥,我说,要不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弄些人守夜吧?”
肌肉男冷哼一声。
“怕什么?有他们那边的人守着夜呢!”
肌肉男朝那群守夜人努了努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我们在后面,啥也不干,白白让他们替我们守夜,坐收渔翁之利,多聪明?”
瘦子附和着笑了两声,笑声又干又短,然后那八个人就在这种自以为是的安全感里闭上了眼睛。
林羊收回目光。
他最讨厌这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