酌着说话,便听鸳鸯开了口。
“老太太疼奴婢,奴婢心里明白。”
“只是这姨娘,奴婢不愿做。”
贾宝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。
鸳鸯跪倒在地上。
“奴婢没福气,辜负了老太太的恩典。求老太太看在这些年服侍的情分上,开恩放奴婢出去罢。”
说着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老太太的大恩,奴婢来生结草衔环,再来报答。”
贾母看着伏在地上的鸳鸯,半晌没有言语。
她连宝玉成亲前不好收姨娘的规矩也替她越过去了,竟仍换不来一句愿意。
“好,好。”
贾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是我素日太宠着你,把你的心也宠大了。如今连我的话,你也不肯听了。”
王夫人刚缓下来的脸色,又冷了下去。
“老太太不必为她伤神。我倒听说,这府里有些丫头,私下同小厮们递东西、传话,勾搭出了情分,心便野了。”
她盯着鸳鸯。
“放你出去?倒说得轻巧。”
“你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女儿,不是外头雇来使唤的。该有什么心思,不该有什么心思,你可想清楚了!”
贾宝玉站在鸳鸯面前,满腔欢喜落了空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“鸳鸯姐姐,我究竟哪里不好?你说出来,我改就是。”
“你宁可出去,也不肯同我在一处,难道……真同旁人有了情分?”
鸳鸯指尖紧紧扣着裙边。
她虽在不久前得了贾瑞承诺,心中有了倚靠。
但在今日这等场合,人人都逼着她承认“有私情”。
若她此时说了出来。
这些人岂不越发认定他们俩早已私通,连带着坏了贾瑞名声。
因此鸳鸯只低着头,把嘴唇咬得发白。
始终默然不语。
邢夫人见鸳鸯始终不答,心里却转过另一个念头。
这丫头素日得脸,眼界自然比旁人高些。
贾宝玉只是二房一介纨绔白身。
纵然许了姨娘,想来她未必看得上。
若跟了贾赦,便又不同了。
她当即理了理衣袖。
向贾母欠身笑道:“老太太,媳妇倒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贾母正自气闷,本不愿听她插话。
只是想到贾赦今日才得了恩命,邢夫人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到底耐着性子道:“一家子,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?你只说罢。”
邢夫人脸上赔着笑。
“老太太也知道,如今大老爷得了太上皇的恩典,做了神机营统领,这应酬交际便多了起来。”
“只是跟前,竟没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