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招安,偏要把那群山贼响马送到本帅大营里整编。若这些人入了营,听谁号令?吃谁粮饷?将来若闹出祸事,又该谁来担责?”
洪先生不疾不徐的将公文折好,放回案上。
“节帅所虑极是。”
“青州绿林,素来都是一群杀人越货、反复无常的贼寇。今日见西厂势大,便说愿意招安。明日若见朝廷势弱,未必不会拔刀反咬。”
他微微一顿,眸光阴冷了些。
“贾瑞要功劳,要名声,自然只管把人招来。可后头这些贼寇入了兵马司大营,若是闹出兵变,朝廷问责起来,首当其冲的,却是节帅。”
雷镇脸色越发难看。
这话正戳在他心窝子上。
他本就接了王子腾暗中来信。
信里说得明白。
贾瑞此番青州招安,虽打着奉旨的旗号,实是替西厂添兵买马。
若叫他顺顺当当把青州绿林收编,西厂日后便不只是厂卫衙门,而是真正有了一支能征善战的兵马。
王子腾还隐晦提了一句。
太上皇那边,也不愿看到西厂如此坐大。
雷镇自然听得懂。
他是太上皇的人,又与王子腾素来交好。
于公于私,都不该叫贾瑞把这事做成。
只是他虽恼,却也有忌惮。
西厂和贾瑞凶名太盛。
甄家满门,东厂魏进忠,都察院邹应龙,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?
到头来,还不是折在那小子手里。
如今贾瑞又是奉旨钦差,身后站着皇上和万贵妃。
若贸然对他下手,雷镇心里也有些发虚。
洪先生似看出他顾虑。
便压低声音道:“节帅,机会其实只在七日之后。”
雷镇抬眼看他。
“先生此言何意?”
洪先生缓缓道:“七日后,各山头绿林人马前来大营受编。那时,他们必以为朝廷要给官、给粮、给前程,心中戒备最弱。”
“节帅可先命他们在营外卸兵器、交名册,再分批入营。待其首尾分散、兵刃不在手中之时,伏兵四起,将其一举围杀。”
雷镇目光一凝。
帐内几名心腹亲将也不由微微变色。
洪先生却仍旧语气温和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届时节帅只需上奏朝廷,说西厂招安不慎,那些绿林贼寇入营后意图哗变。
节帅为保青州安宁、为护朝廷军营,不得不率兵平乱,一举剿灭数万匪兵。”
“如此一来,青州匪患尽除。节帅非但无过,反有大功。”
“便是贾瑞,也难辞其咎。”
雷镇听得心头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