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各自回房。
贾瑞这才得了空,往浴房里去。
大木桶中热水氤氲,白汽腾腾。
他整个人浸在里头。
只觉得连日奔波、厮杀、谋算后压在筋骨里的疲惫,都被这热气一点点蒸散了。
到了这会子,才真觉出几分“回家”来的安稳。
正闭目养神间,只听门“呀”的一声轻轻开了,又被人轻轻掩上。
接着,便有一双柔软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,替他轻轻揉按起来。
贾瑞原只当是香菱。
过了一会儿,却觉这手法有些生疏,轻重也不大对。
回头一看,倒是晴雯。
晴雯穿的一身浅色小衣,鬓边的碎发被水汽打湿。
贴在光洁的额角,脸上带着几分红晕。
贾瑞见是她。
不由笑道:“往常不都是香菱在这里伺候?怎么今儿倒换了你来?”
晴雯手上不停,嘴里却轻轻一哼。
“大爷一回来,心里先惦记的便是香菱,哪里还看得见旁人。她这会子正在东跨院陪着宝姑娘说话呢。
宝姑娘一搬进来,往后香菱怕是日日都得围着那边打转,哪还有空伺候大爷洗澡。也只我这笨手笨脚的,来替大爷胡乱捏两下罢了。”
贾瑞听得晴雯这般别有意味的抱怨。
不由得哑然失笑,反手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这小蹄子,一张嘴就爱夹枪带棒。薛家如今和荣国府交恶,自然不能再住梨香院。
何况这宅子原就是薛家送的,如今不过划个东跨院给她们住,与咱们这内宅也不相干。你倒先吃起哪门子的闲醋来了?”
晴雯被他说中心思,脸上一红,嘴上却还不肯认。
“我哪里有资格吃宝姑娘的醋?她是堂堂大小姐,有见识,又会做人。今儿这一来,上上下下更是没有不说她好的。
香菱又原是她身边出来的旧人,自然更亲近些。我不过一个没根没底的丫头,性子又不讨喜。
如今是大爷还念着我几分,往后……往后若真有了正经主母,我还能有个什么立足处?”
说到后头,眼圈却慢慢红了,声音也低下去几分。
她平日最是嘴硬心高,若不是真担忧到了心里去,断说不出这样的话来。
贾瑞见她这般,心里先软了几分。
便笑着将她的手一扯。
“胡思乱想些什么。”
“如今你可是我屋里头独一份的人,连香菱我都还没真收用。宝姑娘不过是搬来借住,又不是来给你当家立规矩的,你先担心成这样做什么?”
贾瑞说到这里,目光骤然变得灼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