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咽了回去。
这话对修行人来说是典故,对穷苦百姓来说,却未必能听懂,听懂了也未必敢信。
凡人只知道鬼可怕,王更可怕。
鬼王两个字压下来,别说养孩子,怕是夜里睡觉都不敢合眼。
成家汉子脸色挣扎,手指攥得发白,最后心一横,说道:
“方法师你就行行好,把他收走吧。你不收,我们不敢养这鬼娃子啊,到最后还是得送出去。”
方大法师看着成家汉子这样,沉默了片刻。
若是当时收住一句鬼王,好心劝一劝,未必会是现在的结果。
可话已经出口,恐惧已经落进这家人心里,再想拔出来就难了。
这孩子若留下来,就算今日不被送走,日后也难免被当成妖异看待,村里人一传,地主一问,官府再插手,未必不会惹出祸事。
方大法师又叹了一口气,伸手摸向腰间布袋。
那布袋不大,边角已经磨旧了,是他这些年四处做法事募集的银两,原本还有别的用处。
他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,又看了看成家汉子,终于心一横,将布袋取下,递了过去。
“这孩子我带走了,这布袋里有我四处做法事募集的银两,我舍给你们了。”
成家汉子一愣,下意识不想要。
方大法师把布袋塞进他手里,神色认真起来:
“并非是买这孩子的,而是因果命数,我一口恶言,断了这孩子的生养之恩,是我的业果。”
“我今日是用这些银两,给你们续上一份财运,这并非是买卖,而是赎我罪业。”
成家汉子听得懵懂。
方大法师却已经不再多说,俯身抱起了李易。
方大法师低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还有些紧张,嘴里却念念有词:
“鬼王鬼王莫生嗔,我是昆仑修道人,随我上山修正法,日后也做老仙真。”
李易眼角一跳。
你哄孩子还是送厉鬼?
不过他没有挣扎,只安静待在襁褓里。
破门再次打开,阴冷的风吹过院子,卷起几片枯叶。
方大法师抱着他往外走。
李易本以为这段因果到这里便算断了,可走到门口时,他心念一动,还是留下一点细微灵光,贴在了屋檐阴影里。
毕竟生身因果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方大法师的脚步渐远,屋里却迟迟没人说话。
过了许久,成家汉子才像回过神一样,低头摸了摸手上的布袋,从里面摸出一团红布。
他小心翼翼揭开红布。
昏黄灯火照上去,红布里竟泛出一片金灿灿的